“总道是万年前的事情,真的又如何?”帝煜的声音飘荡在傅徵耳侧,低沉缓慢而又漫不经心,“朕早就不记得了。”
“再说了,朕为一国之君,傅徵为后楚国师,若朕与他真有私情,正史为何毫无记载?记得尽是些朕不顾恩情,过河拆桥的破事,哼。”
帝煜道:“况且朕最是重视人伦纲纪,绝不会做出这?种?有悖人伦且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而且根据记载来看,傅徵那个人…他是个比况御风还要?古板且自傲的性子,绝不会容忍自己陷入到?流言蜚语之中。”
傅徵顿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然后指尖被人包裹进掌心,帝煜倾身而来,略显疑惑道:“你怎么了?”
傅徵嗓音冷静:“我在想,万年以后,陛下是否也会忘了我。”
帝煜低笑一声,唇瓣有意无意地蹭过傅徵耳畔,“那爱妃可要?好好活着。”
爱妃?爱卿?
先生?国师?
种?种?称呼闪现在傅徵脑海里,好一个有悖人伦。
傅徵闭眼一瞬,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波动被尽数压下,他蓦地转身,倾身摸上帝煜的侧脸,语气温和缱绻:“我自是愿意陪着陛下。”
帝煜微微侧脸,看起?来就像是在傅徵的掌心里蹭了一下,“算你识相。”
傅徵注视着帝煜,唇角不带温度地扬起?:“只?是,即便为妖,我的寿数也有尽头,如何能陪陛下到?万年之后?”
帝煜扣住傅徵的手腕,指尖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语气里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丝认真:“寿数有限又如何?朕是帝王,总能寻到?法子,你若敢先一步走了,朕便把神州翻过来,也要?把你找回来。”
傅徵低低地笑出声,指尖顺着帝煜的侧脸滑落,他笑得愈发夺目张扬,异色瞳里闪烁的灼光直直地撞入帝煜眼底,“陛下啊陛下,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你记得清吗?”
“……”帝煜的指尖猛地收紧,将?傅徵的手腕攥得更牢,眼底的认真翻涌成浓得化不开的情绪,连呼吸都沉了几分,他不悦道:“你敢嘲笑朕?”
傅徵再次倾身靠近,异色瞳里的灼光化作温柔的涟漪,声音低柔婉转:“陛下…我在心疼你啊。”
心疼你所认定的师徒情谊和君臣对峙都不过是掩饰不伦不义的假衣!
帝煜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傅徵脸上——那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偏生还要?强装温柔,这?般刻意掩饰的模样,让帝煜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可帝煜太清楚傅徵的性子,若是对方?不愿说,就算追问到?底,也只?会得到?不痛不痒的敷衍。
念及此,帝煜喉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松了松扣着对方?手腕的力道,默认了他这?般带着雀跃的亲近。
傅徵勾唇垂眸,指尖描摹着帝煜领口的丝线,顺着纹路慢慢描摹,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珍宝,又似在无声丈量着两人间若即若离的距离。
要?是让陛下知道,万年前他作为人君和徒弟曾亲自扒去这?层假衣,陛下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傅徵漫无边际地想,如今,便该轮到?自己,亲手掀了这?层刻意缝补的“体面”。
这?层“体面”,是陛下如今用来证明自己生而为人,守住人伦的逆鳞——是他身为帝王的威严,是他自欺欺人的假象,碰不得——
但傅徵一定要?碰。
追杀
烛火漫进半盏月光, 傅徵指尖勾开帝煜衣袍一角,指尖触碰上肌肤的刹那,烫如?星火。
帝煜掌心覆上他?的腰, 指腹碾过脊背旧痕;傅徵仰头, 呼吸染得他?颈侧泛红。
衣料轻响混着渐重?的呼吸,唇齿落于眉骨时, 所有界限都化在相拥的缠绵里。
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两人才能真正地做到?心无隔阂。
识海内,傅徵周身?泛着淡金流光, 额间龙角虚影愈发清晰, 原本微颤的指尖渐渐稳住。
帝煜掌心抵在他?后心,暖芒顺着脉络缓缓注入, 助他?梳理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缕金光融入龙角虚影,傅徵喉间轻溢出一声低吟, 周身?流光骤然收敛,虚影化作实质龙角的瞬间, 他?睁眼看?向帝煜,眼底已无半分滞涩,只剩力量归位的清明。
傅徵已经完全将上古龙族的力量融入血脉之中, 有一瞬间, 异色瞳底化为竖瞳, 外圈闪烁过金光,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浑身?愈发燥热难耐。
帝煜抬手点在傅徵额角,含笑道:“还真生?出了一对龙角。”
傅徵微顿,随即在帝煜眼底发现了自己的龙角——
那对新生?的角泛着莹润的淡金,顶端还缠着未散的微光, 轻轻晃动时,竟带着上古龙族特?有的威压。
他?抬手触了触角尖,指尖传来温凉的触感,与体?内奔腾的力量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