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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城墙外侧看看。”她说。
裴长渊没有阻止她,他站的位置已经向着城墙外侧的方向偏移了半步,像在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一起移动。两个人沿着巷子走到东面矮墙的内侧,从一道几乎没人走的偏门出了城。偏门外是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小道,沿着城墙根部蜿蜒向北,路面上铺满了碎石和干泥,脚感不太平整。苏晚词走在前面,沿着城墙外侧走了约一百步,在一段墙基比两侧略高的位置停下来。墙面外侧的砖缝里嵌着几根断了的细藤,断口发白,像是最近才被扯断的。她蹲下来用手拨开藤蔓,墙面露出一片颜色不同的区域,砖面比周围的墙砖磨得更平,像被沙袋反复摩擦过。她把手掌贴上去试了一下――没有松动,但砖缝之间填的不是灰浆,是干沙。有人把这段墙面的灰浆清理过,换成了干沙,用来方便拆装砖块。
她没有把砖块取下来,只是用手按了一下沙缝的紧实度,然后把藤蔓重新盖回原处,站起来退了两步。裴长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她已经知道他看到了那截断藤和沙缝,不需要再重复描述。两个人沿着城墙外侧的缓坡退回偏门方向,重新进入城内。夜风比刚才又大了一些,从墙根卷起浮土打在靴面上,细碎而干燥。她走在裴长渊前面几步,已经能看到将军府侧门的轮廓了。她在门槛前站定,侧身把门推开了一条缝,没有回头。“那道接收口在后天之内会被使用一次。”她停了一下,像在听风把她自己的话重新卷回来,“如果他们发现洞里的布被人动过,就会改期。”
裴长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重,像把一根钉子在墙上挂稳了再松手:“那批货已经到了。改不改期,都在城里。”
苏晚词没有立刻回答。她推门走进院子,在廊柱的阴影里站了片刻。蝉翼笺在腕上温着,夜风穿过廊道,她听到了风里夹杂的、不同于脚步声的另一种声响――极远极轻,像是一辆重车在石板路上碾过一道轻微的裂口,在夜色里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一段被卸空后又归位的回声。她侧耳等了一下,那声响没有再出现。她拉开东厢房的门,走了进去,没有点灯。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