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的上帝视角在傍晚时分锁定了目标。
他的意识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从高空中俯瞰着整片海岸线。
在距离他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河谷附近,一千多名扶桑残兵正在缓慢移动,队伍散乱而疲惫,像是被驱赶了太久的兽群,连维持基本队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已经停在一座名叫柳川的小镇外,正准备进入镇中。
楚景收回视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道冷芒:“找到了。西北方向,三十里。”
他同时通过灵泉空间,与郭昭岚、秦霜、沈红莺、李昭昭四女建立了联系。
他在空间中分出四道意念,将位置和合围方案简短地传递出去,四女几乎同时给出了回应。
“收到。”
“知道了。”
“明白。”
“马上到!”
四路追兵同时调整方向,朝着那片河谷地带收拢。
马蹄踏过暮色中的原野,扬起的尘土在最后一缕天光中泛着暗金色。
柳川镇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百来户人家,镇口有一条浅浅的溪流。
扶桑兵涌进镇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中镇里的灯火还亮着几盏。
有人在院子里收衣服,有人在灶台前准备晚饭,有人在屋檐下哄着孩子。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那些穿着残破军服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街口。
镇子里很快响起了和之前那些村庄里相似的声音,先是门被撞开的闷响,然后是物件摔落和翻找的声响,几间屋子里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和孩子的惊叫。
有人想要逃跑,却被堵在巷子口,像无头苍蝇一样撞上冰冷的刀锋。
有人试图跳窗逃走,双脚还没落地就被拽住。
那些在暮色中穿行的身影在街道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足迹,那些痕迹延伸到各家各户的门前。
松平信纲没有进镇。
他骑在马上,停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听着镇子里传出的动静,既不催促也不阻止,像是默许了士兵们在彻底离开这片土地之前最后一次放纵。
几只乌鸦被惊起,掠过他的头顶,在暮色中盘旋了几圈又落回远处的树梢。
然而镇子里的骚动还没来得及完全平息,远处的暮色中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蹄声很轻,像是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
松平信纲侧头望去,看到西南方向的丘陵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人影,骑在马上,正朝着这个方向缓缓走来。
紧接着东北方向也出现了人影。
然后正东方向、西北方向、正南方向。
五道身影各自带着数量不多但阵列严整的队伍,从五个方向同时现身,像五条正在收拢的线,将整座柳川镇围在了中央。
松平信纲的目光扫过那五个方向,手中的缰绳微微收紧了片刻,像是想要确认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楚景勒马停在镇口前方的开阔地上,目光扫过镇中那些正在燃烧的房屋和地面上隐约可见的人影,然后越过那些混乱的景象,落在了老槐树下那道人影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暮色中清晰可辨:“一个不留。”
枪声在暮色中骤然响起,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从五个方向同时倾泻进柳川镇。
那些刚刚还在街巷间穿行的扶桑兵在突如其来的火力下被钉在了原地,试图寻找遮挡物却被从多个方向同时射来的子弹封锁,试图冲出来却撞上了更加密集的封锁线。
有人试图往镇外的溪流方向跑,还没跑到水边就已经倒下了,身体半浸在浅浅的水中,被水流冲出的泡沫裹住。
有人试图爬上屋顶,在房顶上暴露后被击落,砸在街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有人藏在屋中透过窗缝往外看,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那扇窗户连同窗后的人影就被密集的弹雨洞穿了,木屑和玻璃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中飞溅开,像是被剪碎的光影。
松平信纲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正在倒下的身影,没有拔刀,也没有跑。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倒下的身影上移到远处那些还在推进的阵列上,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一声枪响之后,他靠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血从他胸口渗出来,染红了那件早已沾满尘土和汗渍的衣袍。
他的目光没有闭上,落在这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土地上。
枪声持续了一阵后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止了。
柳川镇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屋檐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