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果。
齐学斌站起身,走到窗边,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丁文海:“丁组长,我不为难你。
你也是奉命行事。
但我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什么话?”
“这份税收报表,今天上午十点之前,会通过正式渠道报到省财政厅。
省财政厅看到这个数字,会直接报给沙书记。”
齐学斌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一样精准,“到时候,沙书记手里有清河的真实数据,你的日报里却一个字都没有。
你猜沙书记会怎么看你这一个月的工作?”
“报表后面附了口径说明。”
他又补了一句,“清河没有拿全市财政大盘来碰瓷,只拿可比工业税费说话。
你们要查,也可以按这个口径一笔一笔核。”
丁文海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在省厅干了二十年,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沙书记看到的数据和调查组的日报严重不符,那就不是调查长鹏的问题了,那是调查组本身有问题。
轻了说是工作失职,重了说就是欺上瞒下。
“齐书记。”
丁文海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些数据,我可以看看吗?”
齐学斌把材料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不光可以看,你还可以带走。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如实上报。”
齐学斌一字一句地说,“你写了一个月的风险日报,现在我把成绩单给你了。
你可以继续写风险,但必须同时把这些数据写进去。
让省里的领导自己判断,是你的风险提示更可信,还是三千四百七十二万的税收更可信。”
丁文海没有接话。
齐学斌看着他,又拿出了最后一份材料。
“这是清河特区建区三年以来的民生数据变化。”
齐学斌把折线图展开在桌面上,“人均年收入从一万八涨到三万四,城镇化率从百分之三十一涨到百分之四十七,适龄儿童入学率从百分之八十九涨到百分之九十六。”
他指着折线图上那条陡峭上升的曲线:“丁组长,你看见这条线了吗?这条线不是画出来的,是清河三万多老百姓用汗水挣出来的。
你蹲在这里一个月写日报,每天写的都是风险,你有没有算过,你每多写一天风险日报,这条线就会往下掉一点?你写得越多,清河的工人就越不安心,供应商就越犹豫,银行就越不敢放贷。
你知道你一个月的日报,给清河造成了多少隐性损失吗?”
丁文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反驳,但他找不到词。
因为齐学斌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数字都能从报表上找到原始出处。
刘培正在旁边坐立不安,他小声提醒:“丁组长,我们是按程序办事的。”
齐学斌扫了他一眼:“刘处长,我尊重程序。
但程序的目的是查清事实,不是制造障碍。
你们来了一个月,查出了什么事实?有没有一条证据证明长鹏在骗补?有没有一辆车出了安全事故?有没有一笔资金去向不明?”
刘培正张了张嘴,嗯了半天,说了一句:“我们发现了几处程序瑕疵。”
“程序瑕疵。”
齐学斌的嘴角挑了一下,“三千四百七十二万的税收,两百万公里零故障,一千二百个就业岗位。
你们来了一个月,查出的结果是程序瑕疵。”
他没有再说下去。
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
老张这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举着自己的手写反馈信。
“领导。”
老张的声音很大,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粗犷,“我叫张德明,临安县开出租车的。
开了十二年了。
以前开桑塔纳,一天油钱两百多。
现在开长鹏的车,一天电费二十三块。
您说这车有风险,我不懂什么风险不风险的。
我就知道,我媳妇现在买菜不用数着钱了,我儿子报了两个补习班。
这就是我的风险。”
小王也跟着进来了:“对,领导,我也说两句。
我每天记账的,充电记录都在手机里。
您要是不信,我把手机给您看。
一个月省了五千多块,这不是我编的,是银行流水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丁文海看着这两个穿着干干净净的出租车司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个月来接触的都是文件,报表,政策条文。
他从来没有面对过真正靠这些车吃饭的人。
齐学斌看着丁文海的表情,知道火候够了。
他没有再施压,而是换了一种语气:“丁组长,我不是来吵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