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是……是有这么回事。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技术还不错――”
“实习生?”寇三金挑了挑眉,“那可真是年轻有为。方不方便让我见见她?我对传统医术一直很有兴趣。”
张副院长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拿起座机,拨了康复科的电话:“喂,让林小晚来一趟会客室。”
林小晚被叫到会客室的时候,她正在给陆北辰换最后一圈绷带。陆北辰看到她接完电话后脸色微微变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院长让我去会客室,说有人要见我。”
“谁?”
“他没说。”
陆北辰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杂志:“去吧。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小晚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会客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的瞬间,看见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慢悠悠地品茶。他穿着一件黑色盘扣上衣,手里――没转核桃,核桃放在茶几上,翠绿色的扳指在灯下泛着幽光,看见她走进来,他放下茶杯,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像是仔细端详了那么两三秒。然后他笑了。
“像。真像。跟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林小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把手。
“你是谁?”
“我姓寇,寇三金。你奶奶的老朋友了。”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你奶奶没跟你提过我?也是――她那个人,不喜欢提过去的事。”
他从身边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枚紫金针,放在桌上,推向林小晚:“你奶奶当年落在我这里的,一枚针。我替你保管了二十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林小晚的目光落在那枚针上――针长两寸四分,略粗于她手中的其他针,针身的形制纹路与她手里的九枚针完全一致。她走过去,拿起那枚针,指腹在针身上轻轻一抚――触感温润,是经年累月使用后才能形成的包浆。
她翻过针身,看到靠近针尾的位置刻着一个字。
不是“林沈合针”。
是一个单独的字――“寇”。
她抬起头,对上寇三金的目光:“我奶奶的针,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个嘛――”寇三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来话长。你如果有兴趣,改天可以来我那里坐坐。寇记药行,城西老街上,一问就知道。”
他走到林小晚身边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笑,但笑意的温度没有抵达眼底:“林护士,我是真心想认识你。跟你奶奶无关。”
然后他走了。会客室的门重新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林小晚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握着那枚陌生的紫金针,很久没有动。
她把那枚针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针身的弧线流畅而匀称,与她手中的九枚针出自同一种工艺――不,不只是同一种工艺,是同一只手制成的。这枚针和她的九枚针打过同一套模具,淬过同一炉火。
奶奶的针,十枚,不是九枚。
奶奶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林小晚回到康复科时,陆北辰正站在走廊尽头等她。他看到她的表情,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去我那儿坐坐?”
林小晚点了点头。
在706病房里,林小晚把那枚针放在桌上,陆北辰低头看了很久。
“这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问。
林小晚拿起那枚针,指腹抚过针尾的刻字:“这枚针,和我手里其他的针是同一套的。全套应该是十枚――但奶奶只给了我九枚。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还有第十枚。”
“寇三金手里为什么会有你奶奶的针?”
“我也不知道。”林小晚把针收起来,“但我一定会弄清楚。”
与此同时,城西老街,寇记药行的二楼。
周敏坐在一把旧木椅上,面前是一杯没有动过的茶。谢秀兰在她对面坐下来,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杯,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你胆子不小,还敢来找我。”
“卷宗被人调了。”周敏开门见山,“有人在查当年那件事。”
谢秀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知道。前两天有人来问过我――一个小伙子,年轻,穿西装,说话很客气。姓沈。”
“沈墨?”
“应该是这个名字。”谢秀兰喝了一口茶,“他问的都是当年林秀芝那个案子的细节。我照实说了――反正那案子最后也没立案,没什么好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