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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落去。叛军们抬头,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像一朵赤红色的花在人群中绽放。爆炸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掀翻了七八个叛军。铁蒺藜四散飞溅,噗噗噗刺入人体,带出一蓬蓬血花。惨叫声瞬间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墙头上,杜衡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耳朵嗡嗡作响。他勉强站稳,看向墙外。
爆炸中心,三个叛军已经成了血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围五六个人捂着伤口惨叫,有人腿上插着铁片,有人脸上血肉模糊。更远处的人被气浪震得东倒西歪,阵型彻底乱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熊彪瞪大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
但杜衡没时间得意。
因为第二个陶罐已经点燃了。
又一个工匠颤抖着点燃引信,数了三下,用力扔出。这次扔得有点偏,落在了叛军边缘。爆炸声依然震耳,火光依然刺目,但杀伤效果不如第一个――只炸倒了两个人,伤了四五个。
但足够了。
叛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弓箭,甚至不怕火。但这种会爆炸、会喷火、会射出铁片的“妖物”,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未知带来恐惧,恐惧带来溃败。
“跑啊!”有人尖叫。
“妖怪!他们是妖怪!”
叛军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往街口跑,有人往巷子里钻,还有人慌不择路,撞进了风闻司的刀口。熊彪想阻止,但连砍了两个逃兵都没用。兵败如山倒。
“赢了……”杜衡瘫坐在墙头,大口喘气。
“莫放跑了张裕”一阵喧哗呼喊之声从不远处传来。
张裕是从街角拐出来的。
他被带下去时,趁守卫不备逃出大门,只有一个人,衣衫破烂,脸上有血污,头发散乱,像个逃难的乞丐。但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看见了墙头的杜衡。
也看见了墙外溃逃的叛军,和正在追击的风闻司。
还有远处,正朝这边赶来的大队人马――那是陈实平定了广场叛乱后,率军赶来支援的部队。黑压压的甲士,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张裕笑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笑,扭曲的笑,绝望的笑。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破风箱在拉扯,嘶哑而刺耳。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难怪守卫放任他跑出来,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切,让他绝望么?一定是这样。
他抬头,看向天工院。
院门在燃烧,火焰舔舐着门楣,黑烟滚滚升起。墙头上有工匠,有护卫,有风闻司的暗哨。所有人都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也许他真的是疯子。
从决定叛乱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不,也许更早――从颜无双来到益州,推行新政,触动士族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几百年的门阀特权,就这样被一个女子、一个外来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摧毁。
所以他赌了。
赌上全部家产,赌上全族性命,赌上士族的尊严。
然后,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张裕!”墙头上,杜衡喊道,“投降吧!陈将军的大军已经到了,你跑不掉的!”
张裕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皮囊不大,但很沉,里面装满了粘稠的液体――那是火油,他最后的手段。他拔掉塞子,将火油倒在自己身上。粘稠的液体顺着头发、脸颊、衣衫流下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要干什么?!”杜衡惊呼。
张裕抬起头,脸上露出最后的、疯狂的笑容。
“颜无双……”他嘶声喊道,“你赢了今天,赢不了明天!魏国不会放过你!吴国不会放过你!天下士族都不会放过你!我在下面……等你!”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焰在晨光中跳跃,像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花。
然后,他将火折子扔向自己。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他。
不是爆炸,是燃烧。火油遇火即燃,将他整个人变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