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查看?”润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燕双鹰,“老子没那个闲工夫。你们官府的人,老子见多了,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要我投效可以。”
燕双鹰心中一紧。
“让她亲自来谈,”润帝一字一句道,“并答应我三个条件。”
“哪三个条件?”
“第一,”润帝伸出第一根手指,“我手下三千兄弟,下山后必须保持建制,由我统领。你们可以派监军,但不能插手指挥。”
“第二,”第二根手指,“粮饷必须足额发放,不能克扣。我的兄弟不是你们的奴隶,是拿命换饭吃的。”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一个承诺:无论将来如何,你们不能秋后算账,不能以任何理由清洗我的兄弟。如果做不到,现在就滚。”
燕双鹰眉头紧锁。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触及了颜无双新政的核心――军队必须统一指挥,粮饷必须统一调配,军纪必须统一执行。如果答应润帝的条件,就等于在军中开了一个特权口子,后患无穷。
但他也知道,润帝提出这些条件,并非完全出于私心。
这三千乞活军,是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兄弟。他们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冻,一起在刀口上舔血。对他们来说,润帝不仅是首领,更是家人,是唯一的依靠。如果下山后被打散编制,被克扣粮饷,被秋后算账,那还不如留在山里当“土皇帝”。
“润帝的条件,我会如实禀报刺史,”燕双鹰缓缓道,“但刺史是否答应,我不敢保证。”
“那就让她亲自来谈,”润帝走回桌边,将颜无双的信扔在桌上,“告诉她,老子就在这山里等着。她敢来,老子敬她是条汉子――哦不,敬她是个人物。她不敢来,那就免谈。”
他顿了顿,盯着燕双鹰:“否则,老子宁可在这山里当土皇帝,也不去当官府的狗!”
话音落下,木屋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墙角,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远处传来开饭的锣声,当当当,清脆而悠长。孩童的嬉笑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汉子们粗犷的吆喝声。
燕双鹰站起身,抱拳道:“润帝的话,我会带到。告辞。”
润帝没有回应,只是重新拿起匕首,开始削另一块木头。
木屑簌簌落下。
燕双鹰转身走出木屋。
屋外,陈七和赵九立刻迎上来。刀疤脸还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燕双鹰。
“送他们出去,”润帝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别为难他们。”
刀疤脸应了一声,对燕双鹰道:“跟我来。”
三人牵着马,跟着刀疤脸原路返回。穿过山寨时,那些乞活军成员依然用那种麻木冷漠的目光看着他们。有几个汉子在空地上摔跤,肌肉贲张,汗珠在古铜色的皮肤上闪闪发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喂奶,孩子吮吸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出隘口时,已是午后。
阳光刺眼,雾气散去,山谷重新隐没在群山之中。燕双鹰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山峦环绕的谷地,心中沉甸甸的。
润帝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他有野心,有能力,更有三千誓死追随的兄弟。要招揽他,颜无双必须亲自出面,而且必须做出让步。
但这让步的代价,可能会很大。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陈七低声问道。
燕双鹰翻身上马:“回州府,禀报刺史。”
马蹄声再次响起,沿着来时的山路,渐渐远去。
山风吹过,隘口的雾气重新聚拢,将那片山谷彻底隐藏。只有那面破旧的“乞”字旗,还在山谷深处的旗杆上,在风中猎猎作响。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