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楼船越来越近,他能看见悍刀行脸上终于露出的一丝慌乱,能看见黎黑大转身想逃却被士兵按住,能看见吴军士兵慌忙调整弩机对准他的船头。
五丈。
伯符拔出腰间的火折子,吹亮。
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照亮了他决绝的眼神。
“大蜀――万岁!”
他弯腰,点燃了船头火药包的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火花快速向火药包蔓延。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岸上。
看着办趴在山坡的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江面方向。
按照计划,伯符的水军点燃吴军战船后,江面会燃起冲天大火,那就是陆路进攻的信号。但现在――
江面确实起了火,但那火势不对。
不是战船被点燃后那种蔓延的火,而是爆炸,是围剿,是陷阱被触发的火光。
“将军……”身旁的副将江河声音发颤,“江上……情况不对。”
看着办没有说话。
他闻到了风中的焦糊味,听到了隐约的爆炸声和喊杀声,看见了江面上那些不断亮起又熄灭的火光――那不是胜利的火光,那是垂死挣扎的火光。
伯符中伏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看着办的心里。
他想起伯符出发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颜无双那句“戴罪立功”,想起自己拍着伯符肩膀说的“等你凯旋”。
现在,伯符可能已经死了。
“将军,我们还等吗?”江河问,“信号……可能不会来了。”
看着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草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一起灌入鼻腔。夜风吹过皮肤,带来江水的湿气。耳朵里是虫鸣,是风声,是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他睁开眼。
“不等了。”
“可是主公的命令是――”
“主公的命令是奇袭破敌。”看着办打断他,“现在水军行动失败,但吴军的注意力全被江面吸引,陆路防线必然松懈。这是机会。”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全军――进攻!”
“目标,吴军陆路大营!”
“杀――!”
两千步兵从山坡后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扑向三里外的吴军营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侧山林中,温侯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他看见江面的火光不对,听见了看着办那边响起的冲锋号角。
“骑兵――冲锋!”
一千骑兵从山林中冲出,马蹄踏碎夜色,向着吴军营地的侧翼席卷而去。
而西侧,润帝率领的八百山地营,已经悄悄摸到了吴军粮仓外围。
他们原本也在等待信号,但润帝的战场嗅觉比看着办更敏锐。当第一声爆炸从江面传来时,他就知道计划有变。
“头儿,咱们怎么办?”一个脸上涂着泥灰的汉子低声问。
润帝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五十丈外的粮仓。
那里有二十个守卫,正紧张地望向江面方向,显然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烧。”润帝说,“不管江上打成什么样,烧了粮仓,吴军就得退。”
他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山地营士兵像鬼魅一样从草丛中窜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吴军陆路大营。
悍刀行为了布置水寨陷阱,将主力部队和大部分将领都调到了江边。陆路大营只留了不到两千人防守,而且大多是二线部队。
当看着办的两千步兵如潮水般涌来时,营门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关闭寨门。
“敌袭――!”
警锣刚敲响,蜀军已经冲进了营门。
看着办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试图抵抗的吴军士兵,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继续向前冲。
“分三队!一队左翼,一队右翼,中军跟我直插中军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