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此事要快,要密。流下个月就要传到成都,黄皓那边十天之内要有回音。魏国的消息,今晚就送出去。”
“臣领命。”
可乐躬身退下。
密室的门轻轻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清舟独自坐在长案后,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个淡红色的“益州”上。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伸手从案上拿起一支朱笔,在“益州”两个字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红圈像一道血痕。
豫章城外,长江码头。
夜已深,码头上灯火稀疏,只有几艘官船还亮着灯笼。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响声,江风带着水汽和鱼腥味,吹得灯笼摇晃不定。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船篷里,可乐换了一身便服,坐在矮几前。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可乐的声音很轻。
黑衣人点头:“清楚了。三百人,分三十批,从明日起陆续出发。送来的,刚用火漆封着,此刻已经被拆开。信纸是上好的蜀笺,带着淡淡的竹香,但上面的字迹却凌厉如刀。
“吴国已定计,以流乱其军心,以朝廷压其权位。请魏王在北境施压,令其首尾不能相顾。事成之后,益州之地,两国共分之。”
子龙看完信,将信纸放在烛火上。
火焰腾起,瞬间将信纸吞噬,化作灰烬,飘落在铜制的香炉里。
书房里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子龙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邺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灿烂。但子龙的眼中没有半点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流……”他低声重复这个词,“清舟倒是会想。明攻不行,就来暗的。”
他身后,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那是大将军人无再少年。
他四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玄甲,腰间佩着长剑。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狠。
“大王,吴国这是要我们当打手?”人无再少年的声音粗哑,“他们在南方散布流,却让我们在北方动刀兵?”
慕容子龙转过身,看着他。
“打手?”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不,我们是渔翁。吴国撒网,我们收鱼。等颜无双被流和朝廷搞得焦头烂额时,我们从汉中南下,直取成都。到时候……益州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人无再少年眼睛一亮。
“大王的意思是……”
“传令给张a。”慕容子龙的声音冰冷,“让他从长安出兵,骚扰汉中边境。不用真打,但要做出要大举南下的姿态。再派人去凉州,告诉韩遂,只要他愿意出兵牵制益州北境,事成之后,凉州以西的土地,都归他。”
“韩遂那个老狐狸,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慕容子龙的眼神变得深邃,“因为他没得选。不跟我们合作,他就得独自面对颜无双。而颜无双……可不是好惹的。”
人无再少年点头。
“还有,”慕容子龙忽然想起什么,“张裕那边有消息吗?”
“有。”人无再少年从怀中取出一卷细小的竹筒,“刚收到的密信。张裕说,颜无双已经开始怀疑他,正在核查他的商队和仓库。他请求……启用后手。”
慕容子龙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形势危急,请求启用后手。”
慕容子龙沉默片刻,将纸条也烧了。
“准。”他吐出一个字。
人无再少年躬身:“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他转身要走,慕容子龙却叫住了他。
“等等。”
人无再少年回头。
慕容子龙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然后将纸条卷好,递给大将军。
“把这个也带给张裕。”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告诉他,后手可以启用,但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等流传到成都,朝廷的诏书下来,北境战事一起……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人无再少年接过纸条,贴身藏好。
“属下明白。”
他退出书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