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还有帐外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良久,看着办放下帛书,看向杨修:“韩公的条件,很丰厚。”
杨修微笑:“韩公是诚心与益州交好。”
“诚心?”润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每年十万石粮食,五千斤生铁,还要颜刺史发布文书,承认韩公为凉州牧――这诚心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杨修看向他,眼神不变:“使节大人,凉州地广人稀,土地贫瘠,百姓生活艰难。韩公身为凉州之主,自然要为子民着想。至于承认凉州牧一事……”他顿了顿,“益州与凉州相邻,若能互相承认,互为犄角,对双方都有好处。”
“那最后一条呢?”看着办问。
帛书的最后,写着一行字:“若颜刺史能得朝廷正式册封,或自领更高名位,凉州愿奉为主,共图大业。”
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
杨修的笑容深了些:“将军,乱世之中,名分很重要。颜刺史以女子之身执掌一州,虽然能力出众,但终究……名不正不顺。韩公的意思是,如果颜刺史能更进一步,获得更正式的名分,凉州愿意支持。”
帐内再次安静。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爆出一串火星。火星溅到地面,迅速熄灭,留下一小撮灰烬。
看着办看着杨修,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韩公的条件,我收到了。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做主。”
杨修点头:“理解。韩公说了,此事不急,将军可以慢慢考虑。”
“我会派人将条件送回益州,请颜刺史定夺。”看着办说,“在此期间,还请韩公的军队,不要再靠近边境。”
“那是自然。”杨修站起身,躬身行礼,“那在下就告辞了。礼物还请将军收下,算是韩公的一点心意。”
看着办点头。
杨修带着随从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润帝走到看着办身边,低声说:“将军,韩遂这是……要价啊。”
“而且是高价。”看着办说。
他拿起那卷帛书,又看了一遍。帛书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每一个条件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
十万石粮食――益州现在一年的粮税,也不过三十万石。
五千斤生铁――足够打造两千副铠甲,或者五千把刀。
承认凉州牧――这意味着益州正式承认韩遂在凉州的统治地位,等于放弃了将来可能对凉州的进军。
还有最后那条……奉为主。
“韩遂这是在试探。”润帝说,“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颜刺史的野心,也试探……我们到底有多需要他这个盟友。”
看着办放下帛书,走到帐边。
帐外,杨修已经上马,带着随从离开。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尘土,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像一层薄雾。
“我们需要他吗?”看着办问。
润帝沉默片刻:“需要。魏国在北线压力太大,如果韩遂能站在我们这边,至少能牵制魏国一部分兵力。而且凉州的战马……对我们很重要。”
“但代价太大了。”
“所以要把条件送回去。”润帝说,“让颜刺史和诸葛军师定夺。”
看着办点头。
他走回案前,拿起笔,铺开纸。墨是刚磨好的,墨香混着纸浆的气味,在帐内弥漫。他蘸了墨,开始写信。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食叶。
信写得很简洁,只写了韩遂的条件,还有他自己的判断:“韩遂反复无常,不可全信。但其若真能牵制魏国,价值巨大。请刺史定夺。”
写完后,他封好信,叫来亲兵。
“快马送回成都,交给颜刺史。路上不许停留,换马不换人。”
“是!”
亲兵接过信,转身冲出帐外。
帐帘掀起又落下,带进一阵风。风吹动案上的纸张,纸张哗啦作响,像不安的心跳。
看着办站在帐中,望着帐帘的方向,久久不动。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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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成都,州府。
信是在傍晚送到的。
颜无双正在书房里看南线送来的报告――伯符的海军筹备进展顺利,已经招募了三百水手,改造了五艘商船。但海东青那边又出了问题,因为船只分配的事,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