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霸和陈泰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
“都退下吧。”子龙挥挥手。
三人躬身退出。
厅内只剩下子龙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炭火的闷热。他能看见远处宫墙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能听见更远处军营传来的操练声。
定军山之败,不仅仅是损失两万精锐那么简单。
它撕开了魏国内部早已存在的裂痕――门阀与寒门的矛盾,文官与武将的隔阂,主战派与主守派的争斗。这些裂痕平时被权力和利益勉强粘合在一起,但现在,一场惨败,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上面。
裂纹,已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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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邺城军营。
夏侯霸回到军营时,天已经黑了。
营地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他能看见巡逻士兵脸上的疲惫,能听见营帐里传来的低声议论,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虑气息。
“将军。”副将迎上来,“万俟家的人来了。”
夏侯霸皱眉:“谁?”
“万俟家的三公子,万俟荣。带了十几个家丁,说是来……来慰问将士。”
“慰问?”夏侯霸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大步走向中军帐。
帐内,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如意。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但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身边站着十几个家丁,个个腰佩刀剑。
“万俟公子。”夏侯霸走进帐内,没有行礼,“军营重地,闲人免入。你不知道规矩吗?”
万俟荣抬起头,笑了笑。
“夏侯将军回来了。”他放下玉如意,“本公子是奉家父之命,前来慰问前线将士的。带了些酒肉,聊表心意。”
他指了指帐外。几个家丁抬进来几坛酒,几扇猪肉。
夏侯霸看着那些东西,突然笑了。
“万俟公子,前线将士在雪地里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你们万俟家在干什么?现在打了败仗,死了两万多人,你带着几坛酒几扇肉来‘慰问’?”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你是来羞辱他们的吗?”
万俟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夏侯将军,注意你的辞。本公子是好意――”
“好意?”夏侯霸打断他,“滚。”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万俟荣站起身,脸色铁青:“夏侯霸,你敢对本公子无礼?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夏侯霸一步踏前,手按在刀柄上,“我知道你爹是万俟系,我知道你们万俟家权倾朝野。但这里是军营,我是这里的将军。我再说一遍――滚。”
家丁们纷纷拔刀。
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也冲了进来,刀剑出鞘。
双方对峙。
烛火在刀锋上跳跃,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夏侯霸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闻到帐内弥漫的酒肉香气混合着汗味,能感觉到掌心刀柄粗糙的触感。
“好,好。”万俟荣咬牙,“夏侯霸,你等着。”
他转身,带着家丁离开。
帐内恢复安静。
副将走到夏侯霸身边,低声道:“将军,这样得罪万俟家,恐怕……”
“恐怕什么?”夏侯霸冷笑,“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非军方人员不得进入军营。违者,以奸细论处!”
“是!”
副将退下。
夏侯霸走到帐外,看着万俟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夜色中,那些锦袍在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裂痕已经不止是裂痕了。
它正在变成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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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益州南线,长江水寨。
可乐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刚到的密报。
江风吹动他的披风,他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味,能听见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能看见远处益州军水寨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密报是从魏国传来的,用暗语写成。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魏国那边……?”
“定军山大败。”可乐说,声音平静,“人无再少年三万精锐折损两万,本人重伤失踪。魏国内部,门阀和军方已经撕破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