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明白了。
等消息传到邺城,子龙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已经绝望。
“那其他世家?”文士问。
“我会联络。”万俟系说,“张家、王家、李家……他们也不傻。子龙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但没人愿意死。你去吧,路上小心。”
文士躬身行礼,将密信仔细收好,转身从后门离开。
万俟系独自站在院子里,晨风吹动他的衣袍。他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味道――早市开张的炊烟味,马粪味,还有远处皇宫方向传来的钟声。那是上朝的钟声,但今天,很多官员都不会去了。
因为他们都在做同样的事:写信,派人,联系退路。
魏国,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其实从子午谷战败的消息传来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崩塌了。
三天后,潼关。
吕无心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天下闻名的雄关。关墙高耸,依山而建,确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但此刻,关墙上飘扬的魏军旗帜稀稀拉拉,守军的影子在垛口后晃动,显得慌乱而无序。
他举起右手。
身后,五千骑兵肃立。战马喷着鼻息,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更远处,步兵方阵正在列队,黑压压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颜无双没有来前线。她的伤口感染了,发烧到几乎昏迷,被强行留在后军休养。临行前,她只对吕无心说了一句话:“潼关守将姓王,是个聪明人。给他一条活路。”
吕无心明白她的意思。
他策马上前,独自一人走到关前百步处。关墙上立刻响起弓弦拉紧的声音,无数箭矢对准了他。
“关上的人听着!”吕无心运足中气,声音在峡谷间回荡,“我乃益州军先锋吕无心!子午谷一战,魏军三十万主力已溃,人无再少年授首!如今我大军东进,只为诛除暴政,还天下太平!开关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一遍又一遍。
关墙上寂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穿着将军铠甲的中年人出现在垛口后。他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关下的吕无心。
“吕将军,”王守将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可是真的?人无再少年将军真的……”
“他的首级就在我军中。”吕无心说,“你若不信,我可以让人送来给你看。”
王守将沉默了。他回头看了看关墙上的守军――那些士兵个个面有菜色,眼神惶恐。潼关的粮草已经断了五天,援军迟迟不到,谣早就传疯了。现在,谣被证实了。
“我若开关……”王守将艰难地说,“你能保证不杀降卒?不劫掠百姓?”
“我以性命担保。”吕无心说,“益州军军纪严明,降者不杀,百姓不扰。这是颜刺史立下的铁律。”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王守将深吸一口气:“开……关门!”
吱呀――
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关墙上的魏军士兵放下武器,默默地站在两侧。他们看着益州军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入关内,看着那些铠甲鲜明、士气高昂的敌人,眼神中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丝……解脱。
吕无心策马入关,在王守将面前停下。
“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他说。
王守将苦笑:“正确与否,已经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你们真的能带来太平。”
吕无心没有回答。他抬头看向东方,那里是广袤的关中平原,是洛阳,是邺城,是魏国的腹地。
而此刻,这条通往魏国心脏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
接下来的十天,是一场教科书般的闪电战。
潼关失守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洛阳守军原本还有三万,但当他们听说益州军不杀降卒、不扰百姓,而且军纪严明到令人难以置信时,抵抗的意志瞬间瓦解。洛阳太守在城头上看着益州军的军容,长叹一声,开城投降。
然后是荥阳、是许昌、是陈留……
魏国的地方守军,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就溃散。益州军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在前进,每天推进八十里、一百里。吕无心严格执行颜无双的命令:降者不杀,百姓不扰,严禁劫掠。每攻下一城,只收缴府库钱粮军械,对民间秋毫无犯。
消息传回邺城时,慕容子龙正在御花园里喝酒。
他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三坛烈酒。已经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御花园里的花在晚风中摇曳,散发出浓郁的香气。但子龙闻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