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机会，也是陷阱

苏莉安笑了笑，“高总，此一时彼一时。你现在是冉冉升起的商界新星，前途无量。马家虽然在江州根深蒂固，但也不得不承认，你已经是他们无法忽视的力量了。”

“至于马文盛――说句不好听的，他在马家已经是弃子了。他进去之后，马家的资源和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马文兴身上。只要你能和马家合作，过往的那些恩怨，他们是可以不追究的。商人嘛，利益至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高扬：“那我倒要听听，怎么个合作法？”

苏莉安见他松了口，眼睛亮了亮。

“很简单。你成立一家私人公司，马家隐形持股，表面上这家公司跟你和马家都没有任何关系。然后由这家公司去接项目来做。”

“你的私人公司再和天海合作，给双子塔项目供应建材、提供劳务、承接分包工程。价格嘛，比市场价高一些，但高得不多，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这样一来，天海的钱就流到了你的私人公司里，你再通过分红的方式，把一部分利润分给马家。整个过程合法又合理，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高扬听完，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翻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他听明白了。

马家的算盘打得确实精明。

他们不是要跟他正面硬碰硬，而是要把他拉下水，跟他一起搞利益输送。

马家出资源和保护伞，他出项目和操作通道，两个人合伙掏空天海的利润。

具体操作路径也很清晰：马家隐形持股他的私人公司――这家公司成为双子塔项目的供应商或分包商――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向天海提供建材或服务――溢价部分的利润通过私人公司回流到他和马家的口袋里。

你说它违法吗？还真不违法。

只要价格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利益输送痕迹，就算是天海内部的审计部门也很难查出问题。

更何况有马家这样的地头蛇在后面罩着，各个环节的关系都能打通，审计就算发现了疑点，也会被压下去。

这一套操作，在房地产行业里并不新鲜。

很多开发商的项目负责人都是这么操作的――左手拿着公司的薪水，右手通过自己的私人公司赚项目的钱。区别只在于，大多数人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干，而马家是想拉着他一起干，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

高扬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他放下杯子，看着苏莉安，“这个方案，是马文兴的意思？”

“是他的意思，也是马家老爷子点头同意的。”苏莉安说，“马老爷子亲口说了，只要你愿意合作，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你在江州的发展，马家会全力支持。”

高扬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紫苏焖土鸭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像是在品味这道菜的味道，又像是在品味马家抛出的这根橄榄枝的分量。

苏莉安也不催他，端起茶杯静静地喝着，等着他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大约半分钟，高扬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莉安，脸上带着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苏小姐，替我谢谢马家的好意。不过这件事，我得考虑考虑。”

苏莉安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这么大的事情，任谁都不可能当场拍板。

她点了点头，“高总想好了，随时可以打给我。”

高扬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了口袋里。

他又夹了一筷子干豆角炖猪蹄，嚼了几口，点了点头：“这道菜做得确实地道。豆角是自家晒的，城里买的干豆角没有这个香味。”

苏莉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在听完这么一番重磅提议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评价一道菜。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高总果然是懂吃的人。这家店的老板是湘南人，豆角是他老娘每年夏天晒好了寄过来的。”

高扬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吃着碗里的菜。

一顿饭吃完，高扬擦了擦嘴，站起来，拿起外套：“苏小姐，谢谢今晚的招待。我先走了。”

苏莉安也站了起来，拿起手包，朝他点了点头：“高总慢走。我等你的消息。”

高扬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站在巷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巷口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的脑子里在快速地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