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乞求,消失在耳畔。
宁澜摔门而出,头都没回。
猛地撞上一堵人墙,和宁霁那张脸面对面。
宁澜笑了一下,眼泪如雨落下。
里面突然传来机器滴滴滴的声音,病患血氧浓度在迅速降低,唯有心脏在疯狂地尝试重新起搏,一下一下――
爸爸,你这种贱人,怎么会有一颗这样不甘认命的心脏。龌龊小人竟有这样强大的武器。
全身的器官都似乎早已缴械投降,心脏却不认输,肾上腺素带给它最后一舞,希望它杀出重围。
到最后力竭,心脏是战死的,不是放弃的。
――宁老总病逝。
宁霁恍惚着,看见医护人员冲进来,看见自己的父亲双目紧闭,他尽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地拽走宁澜,开口却带着颤抖,“父亲和你在里面说了什么?”
“他想在临终前听我喊一声。”
宁澜停顿了一下,“喊他爸爸。”
“你喊了吗?”
“没有。”
宁澜笑得讥诮,明明眼泪还挂在眼角,“我不可能喊的,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吗?”
宁霁站在那里,浑身发凉。
医生跑来让他节哀,并且替他联络亲戚,宁霁和宁澜站在人来人往的人潮里,他自嘲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以前那么针对你吗?”
宁澜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我父亲根本不爱我,在他眼里,你,这个私生女才是他的女儿。只是他迫于世俗压力不能这么做,外人眼里我是光鲜亮丽的宁家大少,可是我知道我从未得到过父亲的认可和期待,他认为我是那个意外,因为当年我母家有钱有势,用下药的方式和他发生关系,并且要挟他和你妈妈分手然后另娶她,不然以强奸罪把他送进监狱。”
“我恨不得你死,明明我才是宁家的儿子。”宁霁嗓子都哑了,“父亲这些年转移了很多资产,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先前要求你交出所有宁家记在你名下的财产,我认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
“我喊了他二十多年的爸爸,他却还要在临死前求我,求我带你去见他。”
“他说他只想临死前见见自己的女儿,明明我就站在他面前。”
宁霁眼里掠过一丝阴狠,阴狠背后是浓稠的眷恋,“宁澜,我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宁澜看着宁霁,“他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宁霁和宁澜徘徊在灰色地带,就像是两条相交的脐带。
“这些年,我一直坚信,父亲或许在报复我母亲,报复她当年以这种方式拆散他的爱情。”宁霁低笑,“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转移我母家的资产,所以我害怕到头来一切都被‘凤凰男’吃空,才会那样攻击你。”
利欲熏心中夹杂着的一点良知和真心,远要比众生平等的博爱更让人觉得疯狂和刺激。
难怪有句老话,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站在谁的视角都可恨,又都可怜。
早已说不出谁是无辜的谁是清白的。
“被绑架的事情……”
宁霁说,“你知道吗,在让你去交换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宁澜,背后凶手,是我的家里人啊。”
“是我的家里人在抵抗,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去除掉你。”
宁澜解脱般耸耸肩膀,“他死了,都归零了。”
宁父死了,再轰动的陈年往事也一笔勾销。
和宁澜有关的私生女绑架案再次落入尘埃中,宁澜声音微颤,像是和过去诀别,“我最近要忙着开厂,守灵和头七我就不去了。”
“宁澜!”
宁霁喊住她,“父亲都已经死了,你就当是宁家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重新回来我身边不可以吗?”
“我们都输了,不能……互相放下芥蒂吗?”
“回来你身边?”
宁澜闻,回头看了宁霁一眼,白皙的脸一如当年高中,“你说得我们好像爱过一样。”
宁霁的心脏,在那一刻开始狂跳。
“没有吗?”
那一瞬,宁澜转身离开的步子踉跄着摇晃了一下。
她猛地攥紧手指。
“没有吗,宁澜。高中的第一份情书……明明,是写给我的。”
宁霁看着宁澜没有回头的背影,俊美的眉眼里夹杂着阵痛,“故意在我面前伏低做小是真的,引起我注意和刷存在感是真的,期待我心疼你……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