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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站在旁边,没说话。
山风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苏无为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但没哭。
他看着袁天罡,声音沙哑:“能挡么?”
袁天罡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能。”他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抛。
铜钱落地,转了几圈,停下来。
袁天罡低头瞧了三息,抬头:“贫道可用‘遮天大阵’,暂掩天道感知。”
苏无为眼睛一亮:“那――”
“每撑一个时辰,贫道减寿一月。”袁天罡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跟说今日吃什么似的,“七日后大阵散尽,届时天机反噬加倍临头。”
苏无为愣住了。
他看着袁天罡那张老脸,看着那双深邃得跟井似的眼睛,看着拂尘上那几根银丝在风里轻轻飘着――减寿一月,换一个时辰。
七日后反噬加倍。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袁师,你我非亲非故……”
袁天罡摆手,打断他:“你非此界之人,贫道算不出你的命。”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洛阳城,目光悠远得像是能穿透时光:“但贫道算出――三载之内,你有一场关乎天下苍生的大劫。”他转过头,看着苏无为:“你若死在此处,天下无人可破妖僧之局。”
苏无为被他瞧得心里一颤。
袁天罡忽然笑了,那张老脸上褶子都挤在一处,笑得跟个寻常的邻家老头似的:“贫道活了五十余岁,够本了。”
当日午时。
山寨正中间的平地上,袁天罡设起了法坛――其实就是几块破石头垒起来的台子,上头摆着香炉、符纸、桃木剑,瞧着跟跳大神的差不多。
但没人笑。
所有人都围在四周,看着袁天罡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踩在什么瞧不见的节拍上。
他咬破手指,以血画符。
那血抹在黄纸上,竟然发出淡淡的金光,刺得人眼睛疼。
苏无为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金光一道一道画出来,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物件,正在被一点点推开。
袁天罡画完末后一道符,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咚咚咚的,震得人耳膜发麻。
忽然间,苏无为觉着身上一轻。
那种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存在的、被什么物件暗中窥视的感觉――没了。
就好像一直有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此刻那只手忽然拿开了。
光幕疯弹显字:
“察得外力干预:遮天大阵”
“天机反噬暂掩”
“撑时候:七日”
“七日后阵自散,天机反噬加倍”
苏无为抬头看向法坛。
袁天罡正从台上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
等走到近前,苏无为才看清楚――他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
那张原本还算精神的脸,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老了十岁不止,眼袋垂得能夹死苍蝇,脸上的褶子比昨日多了一倍。
苏无为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袁天罡冲他摆摆手,声音沙哑得跟破锣似的:“别这副丧气样。贫道还没死。”
他走了几步,忽然一个踉跄。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冲出来,跪在他面前,一把扶住他。
秦无衣。
她跪在那儿,低着头,一不发。
肩膀微微发颤。
袁天罡低头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跟摸小孩似的:“起来。”
秦无衣不动。
袁天罡又说了声:“起来。”
秦无衣还是不动。
袁天罡叹了口气,自己往前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她:“你要跪,就跪他。”他指了指苏无为:“他活着,贫道这一个月,就没白折。”
秦无衣抬起头,看向苏无为。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神情,但有什么物件在里头翻涌着,像是潮水,一波一波的。
苏无为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那个……我会活着的。”
秦无衣没说话,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