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的帘子在身后落下,晚风裹着灵能炉灶的余温扑面而来。
褚英传走出王帐时,熊震大步跟了上来。
粗壮的手掌从背后拍在褚英传肩头,力道沉得像夯土,但褚英传只是肩头微微往下沉了一下,没有趔趄。
“褚小子,别急着走。”
熊震的大嗓门在晚风里格外响,
“今晚到我营帐来,我让黑熊卫的伙头宰了两头雪羚,酒是我从棕罴林地窖里搬出来的,埋了二十年。松岩也在。”
褚英传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了熊震一眼。
熊震的眼神里没有狡黠,只有略显粗鲁的热情。
但褚英传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是粗枝大叶。
“进王盛情,末将心领了。只是刚回营中,有些私事要处理……”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改日再约。”
熊震的眉毛挑了一下,笑意从嘴角延伸开来,像一道裂开的冻土:
“私事?你是说饮雪公主?”
褚英传微笑:“这就不用进王操心了。”
熊震拍了拍他的肩,用力又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笃定地说,
“饮雪已经被松岩请过去了。她已经在熊灵族的营地里了,只等你来。”
褚英传的脚步顿住了。“松岩请动了饮雪?”
“怎么,不信?”
熊震咧嘴一笑,
“松岩那老熊别的不行,办事周到。
他在一个时辰前就让黑熊卫的人去请了,说是有事要谈。
至于什么事——”他朝褚英传挤了一下眼,“你去了就知道了。”
褚英传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饮雪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
她在营中的日子过得寡淡,除了处理文书、整理地图,很少到别人的营帐中走动。
松岩能请动她,一定用了什么他没想到的办法。
他没有再推脱。
“好。末将随熊王去。”
熊震哈哈大笑,转身大步朝营地南侧走去。
褚英传跟在他身后,穿过暮色中正在点燃的营火。
火光在两人身侧跳跃,将影子拉长又缩短。
营地中的士兵看到熊震走过,纷纷侧身让路。
所有人目光落在熊震身后的褚英传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和之前不一样的光。
熊灵族的营地位于相思泉南侧,靠近灵河古道的一条支流。
营帐比狼灵族的大出一圈,帐布是深褐色的厚毡,在暮色中像一座座低矮的山丘。
营火已经燃得很旺了,火光在深褐色的帐布上投下跳动的暖影。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气味,间或有黑熊卫粗犷的笑声从营帐深处传出来。
熊震掀开主帐的帘子,朝褚英传偏了一下头:“进去吧。”
褚英传弯腰走进帐中。
帐内比外面暖和得多。
灵灯被调到了中档,暖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座营帐。
灵灯被调到了中档,暖黄色的光芒铺满了整座营帐。
中央的长案上摆着几大盘热腾腾的肉食和一大坛酒,酒碗已经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
他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护法偏将军。无怨和无悔各授一职。松岩说这是熊灵族对他们此前战功的正式认可。”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少流露的暖意,
“我这两个弟弟,跟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有了正式的官身。”
褚英传的目光在无怨无悔的新衣甲上扫过,片刻没有说话。
坐在松岩身侧的熊震举着酒碗站起来,声音粗犷得在帐壁上激起一阵嗡嗡的回音:
“满上满上!今日为无怨无悔两位护法偏将军贺,也为褚将军平安归来贺!”
众人举碗,饮雪也端起了手边的温水。
帐中响成一片酒碗碰撞的声响。
无怨没有犹豫,一口灌下去,无悔晚了一瞬,像是在品那烈酒入喉的滋味,随后也跟着喝完。
孙仲起连喝三碗,卜英慢悠悠地抿了两口,像在温热酒的醇度。
褚英传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
灵酒入喉灼热,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