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油纸伞,将伞面往下降,挡住些许视线,只能看见台阶上的四只脚。
接着,两只脚往台阶下走。
到他身侧停下。
“走吧,与为父一起。”文安侯对萧璟道。
因着刚才亲眼见了萧璟的转变,文安侯多了耐心与慈爱。
换作往常,萧璟肯定是要跟父亲一道走的,但是现在……
巧鹦还没回来。
他抬头,“父亲,我在等人参。”
文安侯一愣,露出了今夜第一抹笑容,也确实觉得好笑,“下人自会送来,还要你守在这儿?”
顿了顿,“还是,你是想与你兄长叙话?”
叙话吗——萧璟当然不想。
他对萧君凛,恨都恨透了。
他将油纸伞抬起,抬眸。
萧君凛还站在主屋外,廊下摇曳的灯笼将他的面容轮廓照得忽明忽亮,他居高临下的,毫无波澜的视线落在萧璟被雪覆盖的肩头。
“我还要照顾夫人,实在抽不出空,二弟想叙话改日吧。”
他脸上牵起一道看似松弛随和的,属于兄长的笑容。
可这笑分明不答眼底。
在文安侯看来没有问题,落在情敌——萧璟眼里,是实打实的挑衅。
他在挑衅,他在说他能照顾阿娆,阿娆是他的夫人……
萧璟握着伞柄的手一点点收紧,发出极轻的骨节声,被雪落在伞面的簌簌声盖住。
文安侯催道:“走吧。”
萧璟不情不愿地跟着离去,身后响起萧君凛低沉的关怀——
“夜里路滑,父亲与二弟注意脚下。”
庭院里剩下的伞面也都消失了。
萧君凛目送着文安侯父子俩离去,收了面上的笑意,眸中压抑许久的寒意上涌,如针般刺向身侧俯首的季温。
“是谁的主意。”
声音像是浸了冰水,凉得刺骨。
偏偏又极力压着声量,似为了确保屋内听不到。
可他又不愿意离主屋远些,一步都未往外走,只在原地质问。
季温与季三思纷纷低下头,季三思年纪略小,藏不住事,双肩抖了抖。
“是,是属下,想着这伞放久了,拿出来……晾一晾。”
萧君凛不语,目光落在下属覆了雪的头顶。
那目光不重,伴随着灯笼撞在檐壁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带着节奏极具压迫感地敲击着季三思的心。
季三思低着头,感觉头顶凉飕飕的,就仿佛有跟冰锥子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刺下来。
他自知自己的借口十分苍白,最终还是主动认错,“属下擅自做主,请公子责罚。”
季温小心翼翼地帮腔,“三思他也是为了公子——”
萧君凛瞥眼,看向最亲近的心腹,半分旧情也没有,“我何时需要你们为我做主?”
“三十,”他已经转过了身,在进屋前,“季温,看着他打。”
“是。”两人不敢多,迅速去领了罚。
巧鹦带着人参来的时候,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要知道从崇本院拿东西有多难,虽是奉了二公子的命令,却要经过二少夫人的层层盘问,好在最终二少夫人还是憋着脾气把东西给她了。
巧鹦没进东苑,在外头将装着人参与冬虫夏草的盒子递交给了东苑的护卫。
细看,那护卫走路不仅慢,姿势也奇怪,像是受了罚。
细看,那护卫走路不仅慢,姿势也奇怪,像是受了罚。
她心里嘀咕,不敢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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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娆针灸完后,不仅不觉得头疼,还舒服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便闻着一股浓郁芳香的鸡汤味,伴随着一点草药的气味,彻底去了母鸡的腥气。
她揉着眼睛睁开眼,便看见萧君凛正坐在床沿边。
他正侧着身,专注地从金盆里拿出湿毛巾。
滴滴答答的清脆的水声传来,是他在拧毛巾。
他没有发现她醒来,他的袖子被卷到了臂腕上方,露出一段精壮有力的小臂。
大抵是他是文人的缘故,不像那些武将风吹日晒皮肤日渐变黑,萧君凛练武都是在早晨太阳不毒的时候,练功服也都是遮掩住皮肤的,所以他肤色偏白。
她打量着,他忽而回过头,对上了她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