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殿
周延儒跪在丹陛下,声音沉稳。
“陛下,臣并非为朱纯臣鸣冤,朱纯臣若果真通敌,自当按律重处。”
“但国有国法,朝有朝仪,太子殿下未经三司会审,未等陛下复旨,于成国公府门前擅斩世袭国公。”
“此举若不制止,臣恐天下藩镇,勋贵,文武百官皆生疑惧。”
“到时人人自危,朝政必乱。”
兵部右侍郎张缙彦随即出列。
“陛下,京营调动,按制需由兵部会同内阁票拟,经陛下朱批。”
“太子昨夜先调炮轰府,又收编京营三千余人,改为东宫亲军。”
“此非整饬京营,乃是私掌兵权。”
礼部侍郎钱谦益也开口了。
“储君为国本,贵在持重。”
“若储君以刀兵压朝,以私刑杀臣,日后天下人当如何看我大明礼制?”
都察院御史吴昌时跪得更前。
“臣请陛下立刻收回太子监国之权,令其闭门思过。”
“成国公案,交由三司会审。”
“京营兵权,归还兵部。”
“如此,方能安群臣之心,安天下之心。”
殿中不少官员附和。
“臣附议。”
“臣附议。”
“请陛下以祖制为重。”
崇祯手指按在御案上。
他听得烦了,这些人说得每一句都有道理,但每一句都只说规矩,不说银子,不说通敌,不说京营烂成什么样。
三千七百万两白银,成国公府私藏甲胄、弩机、火药、鸟铳,以及范家与建奴往来的密信。
这些东西摆在那里,百官却像没看见。
崇祯最恨的就是这个。
可他也明白,百官不是不懂,他们是故意不看。
因为一看,刀就要继续往下砍。
周延儒抬头。
“陛下,臣等并非抗旨。”
“只是朝廷若由太子一人持刀而行,臣等不知日后如何办事。”
“若臣等今日沉默,他日史书必问,满朝文武何以坐视储君乱法?”
这话说完,殿中又是一片附和。
崇祯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整齐。
不是内侍的脚步,也不是普通禁军的脚步,那是抬重箱的人一步一步踏上白玉阶。
百官的声音顿了顿,紧接着,太和殿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等内侍通传,朱浪已经跨门而入。
他身着一身干净蟒袍,腰间挂刀。
衣服虽是新的,但肩头包扎处仍能看出血痕。
他背着手,步子沉稳,身后骆养性,赵启年带着锦衣卫抬箱入殿。
十余口银箱放在左侧,二十口罪证箱放在右侧。
最前面那口木箱单独放在朱浪脚边,箱缝里,血水一点点落到地砖上。
殿内所有人都看着他。
朱浪没有跪,他只是看向龙椅上的崇祯。
“父皇,儿臣来迟了。”
崇祯盯着他。
“你还知道来?”
朱浪道:“儿臣去看了几户老兵,耽误了一点。”
崇祯本想骂他,但听见老兵二字,话到嘴边又压了下去。
周延儒开口道:“殿下,朝会之上,未经宣召便携兵入殿,是否太过失礼?”
朱浪看向他。
“首辅大人刚才不是弹劾孤弹得很顺口吗?这下孤把证据和人头都带来了,请继续你的表演。”
太和殿内安静了片刻。
周延儒没有退,他能做首辅,自然不是靠胆小。
朱浪带着箱子进来确实压人,但压不住满朝名分。
只要他咬住祖制,咬住擅权,就还有胜算。
周延儒拱手道:“殿下,臣所并非为朱纯臣脱罪。”
“臣所问,是殿下为何抗旨。”
“抗旨?”
“不错,陛下已定朱纯臣三日后明正典刑,殿下却在府门前斩首,此非抗旨,又是什么?”
朱浪看向崇祯。
“父皇,您给儿臣一月代天行事权,又准儿臣整饬京营,查办通敌之案,凡涉通敌者,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