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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士徽也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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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看。”士徽将手中信传阅众人:“汉国人写来的!”
说罢,士徽便又开始把玩面前紫檀案几上、那颗鸽卵大小的明珠――在信使进来之前,士徽已经把玩很久了。
他今年六十有二,面白无须,穿着交州罕见的蜀锦深衣――这衣裳是去年托人从蜀地捎回来的,据说是流行的款式,好像花了不少钱。
“谁知道这魏成……何许人也?”士徽慢悠悠道,嗓音带着交州贵族特有的绵软,尾音微微上扬。
众皆摇头,表示不知。
士徽傲慢地哼了一声:“兴古太守……有趣。”
“那里不是五溪人的地盘吗?”
“汉国人在兴古,也设官了吗?”
“五溪人谋求自治,岂能受汉官钳制?”
有个幕僚迟疑片刻,起身禀报道:“主公,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好像在街亭打过仗。”
“战绩……记不太清了,反正是打赢了。”
也不怪这些大臣们愚钝――交州之地,远离中原腹心,山高路远,任何消息传过来,都是过时的消息了……
因此中原的事儿,关注了也没用――还不如不关注,还能省点心。
咱们交州就是这样――多年来不问世事,可谓乱世中的世外桃源。
……
士徽放下珠子,珍重地收进一个木匣里,然后站起身,傲气十足地哼了一声:“打过胜仗……呵,那又如何?”
“交州,是我士氏的交州!”
“不管是吴人还是汉人,容不得他们指手画脚!”
他深衣的广袖扫过案上那摞父亲留下的文书――那些泛黄的竹简记录着士家四十年恩威:哪年遣质子入吴,哪年压服乌浒,哪年接待了许靖、刘巴那些中原流人。
“我士家宗兵六万,交趾七郡附庸!”
“孙权派个吕岱领个两万人来,是羞辱我,还是羞辱我先父?”士徽傲慢道。
众皆唯唯不敢。
他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内的市集,蕉叶掩映中,能看到象牙行的胡商正在卸货。更远处,士家的宗兵正在操练――那些兵士的铠甲,还是士燮二十年前请中原工匠打造的。
“我受够了!”没有任何征兆地,士徽突然咆哮一声!
“我父亲活了九十岁,给孙权当了十六年奴才。他死了,我还要当?”
“小小吴国,可笑可笑!”士徽雄姿英发:“传令海口守将恒治!”
“吕岱的船,一艘不许及岸!”
“若有一箭及交州,让他提头来见!”
“交州,是父亲留给我的!呵……不许任何人染指!”
漫长的沉默之后,有幕僚小心翼翼道:“我观这信中,汉国魏太守用词颇善……似有相助之意……不如……”
士徽闷哼一声,对着那个幕僚怒目而视:“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说了――‘不许任何人染指’!”
“吕岱,区区两万兵而已……我有大军六万,还需什么汉国相助!?”
士徽傲气凛然,感觉自己帅得要命!
恰在此时,只听门外有信使屁滚尿流地跑来,惊慌道:“报……报!”
“紧急军报!”
“吕岱趁夜渡河……海口失守!”
“吕岱军正神速前进,兵锋渐近!”
啪!
士徽手中的那个木匣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怎会如此!”士徽惊慌失措、目瞪口呆!
……
在历史上,士氏家族在史书上留下的笔墨很少――和精彩纷呈的中原大战场相比,交州这个士氏家族实在乏善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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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少有的笔墨,仍然能展现出这个士徽愚蠢的一面了!
此人,敢叛不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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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行径,着实是可笑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