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叫周鸣。物理系研究生。三年前从本市理工大学退学。
档案里还有一份尘封的校园霸凌投诉记录。投诉人:周鸣。被投诉人:林诀(本名林觉明)。投诉内容――长达两年的系统性校园暴力。
投诉结果:因证据不足,未予处理。
秦枭把那份投诉记录放在审讯桌上。周鸣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他把我的头按在厕所马桶里。每天。”
周鸣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嚼得很碎。
“按下去,冲水。让我听那个声音。他觉得很好笑。”
他推了推眼镜。
“我投诉了,没人管。我报警了,他爸打了两个电话就平了。我转学了,三个月以后他出道了,全国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周鸣偏过头,看着审讯室惨白的墙壁。
“今天我让他听了一场真正的低频。7赫兹。人耳听不见,但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接收。”
他回过头来。
“j先生说这叫物理层面的'公平'。当法律和规则保护不了弱者的时候,牛顿可以。”
沈窈窈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手里的水杯已经变了形。
林诀的鬼魂飘在她旁边,听完了全程。他没再抱怨肚子里的搅拌机,也没有哭,也没有骂。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透明的手。
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对着沈窈窈张了张嘴。
“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沈窈窈没有回应。
有些话,活人和死人之间,不需要说出口。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秦枭走出来,把卷宗递给姜楠。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手插在裤袋里。
火锅店的围裙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被他解掉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走廊的长椅上。
沈窈窈从观察室出来,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
“队长。”
“嗯。”
“j每次都找的是有怨恨的人。他不自己动手,他把武器塞给那些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人,然后站在暗处看热闹。”
她把变形的水杯扔进垃圾桶。
“这比亲手杀人恶心十倍。”
秦枭没接话。
走廊尽头,小李的键盘声还在响。白唐在法医室里写尸检报告。姜楠在给检察院打电话。
整个特调局的灯又要亮一整夜了。
沈窈窈看了一眼走廊墙上的挂钟。
凌晨五点十七分。
距离她上一顿没吃完的火锅,过去了六个小时。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