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看见”人类的灵魂,看见我们的挣扎、坚守、温柔与不屈。
任务分配完毕,会议室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退缩的话。
老陈当场拍了胸脯,粗粝的嗓门震得桌面嗡嗡响,说就算把命丢在小行星带,也一定把127个同胞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苏晚指尖攥紧了钢笔,笔尖在纸上落下重重的一道痕,眼底是不容动摇的坚定;叶星当场敲下了第一行天轨展示的代码,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少年人的锐气里多了千钧的担当。
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一次,他们要守护的,不再是一座城、一个国家、一颗星球。
是整个人类文明,在浩瀚星海里存续下去的未来。
救援舰队出发的那天,整个人类世界,不约而同地按下了暂停键。
旧城区巷子里的摊贩关掉了冒着热气的炉子,推着餐车围到了街边的大屏幕前;轰鸣的工厂停了运转,工人们挤在休息室里,眼睛死死盯着直播画面;学校里的老师停下了讲课,带着孩子们围在终端前,看着屏幕上那艘纯白的救援舰;浮空城的所有民用航道全部清空,近地轨道的所有空间站都亮起了指引灯,为舰队护航。全球数十亿人,所有亮着的屏幕,都在同步直播着“归乡号”驶离地球轨道,驶向漆黑小行星带的画面。
舰上没有荷枪实弹的战士,没有搭载任何舰载武器,甚至连基础的防御装甲都降到了最低。除了老陈和驾驶组,剩下的全是自愿报名的志愿者:有当年在旧城区断粮时,被老陈的小队救过命的外科医生;有父辈曾是星际矿工、亲历过财团抛弃的机械工程师;有在极端理性时代,帮无数人抚平意识创伤的心理师。他们带来的,只有满满一船舱的救援设备、急救医疗包、压缩粮食、恒温保暖舱,和一颗豁出一切,也要把同胞带回家的滚烫的心。
小行星带的环境,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恐怖百倍。
漆黑的深空里,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像失控的子弹般呼啸横飞,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堪比一座山峰,稍一碰撞就会溅起漫天的碎片;超标的宇宙辐射疯狂冲击着舰体,探测器的屏幕上,辐射数值疯狂跳红,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混乱的引力乱流像无形的漩涡,扯得救援舰不停颠簸,连稳定航线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而那座被遗忘了数十年的废弃矿工站,就嵌在一颗千疮百孔的小行星上,像一具早已死去的骸骨,漂浮在这片死寂的星空坟墓里。矿站的外壁锈迹斑斑,到处都是陨石撞击的凹痕,一半的舱体已经破碎坍塌,只剩下应急灯还在发出微弱、闪烁的红光,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濒死者最后的心跳。
通讯信号接通的瞬间,直播画面里,出现了一张张枯瘦、苍白的脸。
127个人,有头发花白、背都直不起来的老矿工,有躲在大人身后、眼睛怯生生的孩子,有躺在简易床铺上、断了腿的重伤者,还有蜷缩在角落、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精神崩溃者。他们的衣服是补了又补的破旧工装,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眼神里是麻木到极致的死寂,仿佛早已习惯了被世界抛弃,习惯了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星空里,静静等待死亡。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