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因为他“但凭心意”的……暖流。
她抬起手,用颤抖的、沾满尘土和泪水的袖子,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
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裸露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然后,闭上了眼睛。
开始默默运功。
丹田里,那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法力,被她艰难地调动起来。像干涸河床里最后几滴水,被她小心翼翼地汇聚,引导,沿着熟悉的、却因为重伤和伪装破裂而变得滞涩的经脉,缓缓运行。
“胎化易形”。
这个她被迫学会,日夜维持,早已成为她一部分、却也成为她最深枷锁的法术。
她感受着法力在体内艰难地流转,感受着那层属于“猪刚鬣”的、粗犷丑陋的伪装,开始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重新覆盖上她的肌肤。
过程很痛苦。
像用钝刀,一点点刮去真实的皮肉,再覆盖上一层不属于自己的、粗糙的假面。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重伤未愈的身体,因为法力的强行运转而传来阵阵虚弱的绞痛,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
但她咬着牙,没有停。
指甲,又一次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一次,不是为了忍受梦魇的痛苦。
而是为了……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或许转瞬即逝的……生机,和温暖。
洞口,孙悟空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属于法力运转的波动声,听着那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因为痛苦而发出的抽气声。
他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
然后又松开。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洞外。
天,已经完全亮了。
林间的雾气正在散去,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个世界,似乎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知道。
她也知道。
山洞内,那层粗黑的毛发,正一点点,重新覆盖上那具苍白纤细的身体。那张属于女子的、柔和的轮廓,正在被熟悉的、肥头大耳的猪妖面相所取代。
伪装,在重施。
默契,在无声中,悄然滋生。
像石缝里钻出的、不起眼的嫩芽,脆弱,却带着一种顽强的、不容忽视的生命力。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