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端着水盆,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像心跳。
然后,他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八戒还在擦袖口,低着头,没注意到。
孙悟空看了门口一眼,又看了八戒一眼。
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烛火跳动。
最后一点蜡油,即将燃尽。
晨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灰白色的,带着凉意。
房间里弥漫着檀香与井水湿气的混合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尸体特有的冰凉气息――乌鸡国国王的尸身躺在屋中央,定颜珠的光晕笼罩着他,让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像死人,倒像睡着了。
唐僧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炕沿上念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沙僧在整理行李,把该带的东西一件件收好。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眼神专注,仿佛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偶尔,他会抬头看一眼八戒,又迅速移开视线。
八戒站在门边,背对着所有人。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衣,袖口挽得很高,露出粗壮的手腕――那是她用法术维持的假象。真正的皮肤被藏在幻象之下,纤细,白皙,此刻正微微发烫。
“都准备好了?”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八戒转过身。
孙悟空已经站在房间中央,金箍棒扛在肩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僧衣,但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怎么也藏不住。金色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八戒脸上。
“走吧。”他说,“去会会那个假国王。”
乌鸡国的皇宫建在城北的高地上。
青石铺成的台阶很长,一级一级向上延伸,两侧立着石雕的瑞兽,但大多已经风化,看不清原本的模样。晨雾还没散尽,笼罩着宫殿的飞檐,让整座皇宫看起来像浮在云端。
守门的侍卫穿着崭新的甲胄,但眼神空洞。他们看到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去通报。”孙悟空说,“就说东土大唐来的取经僧人,有要事求见国王。”
侍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跑进宫殿。
片刻后,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臣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还算清明。
“几位师父,”老臣拱手行礼,“国王正在早朝,请随我来。”
金銮殿很大。
几十根朱红色的柱子支撑着高高的穹顶,穹顶上绘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但颜色已经暗淡。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穿着各色官服,低着头,鸦雀无声。
龙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嘴角的弧度也过于僵硬,像戴着一张精心制作的面具。
“东土大唐来的僧人?”假国王开口,声音洪亮,但缺乏底气,“有何事求见?”
孙悟空上前一步。
他没有行礼,只是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咚――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来,”孙悟空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直视着龙椅上的人,“揭穿你。”
大殿里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全都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
假国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揭穿?揭穿什么?朕乃乌鸡国正统国君,何来揭穿一说?”
“正统国君?”孙悟空冷笑,“那躺在井底三年的,又是谁?”
话音未落,他伸手往腰间一抹,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囊。布囊打开,一道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是定颜珠。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往地上一指。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具穿着龙袍的尸体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尸身完好,面色如生,正是乌鸡国真国王的模样。
“啊――”
“这、这是……”
“国王!是国王!”
大殿里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全都跪倒在地,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浑身发抖。几个老臣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