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眉头微皱,手中杨柳枝轻轻一抖。又一道金光从瓶中飞出,落在八戒身上。那金光像一层薄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金光中,八戒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暴露在外的、细腻如女子肌肤的皮肤,开始慢慢变回粗糙的猪皮。但过程很艰难,像有什么力量在抗拒。皮肤时而变回猪皮,时而又变回女子肌肤,反复几次后,才勉强稳定在猪皮的状态。
但孙悟空能看出来――那猪皮很薄,很脆弱,像一层纸糊的伪装。
随时可能破。
“菩萨,”他声音发紧,“她……”
“此术遭火劫,根基已损,”菩萨收回杨柳枝,声音平静却沉重,“我已助她暂时稳定,但今后需格外静心凝神。情绪剧烈波动,或再受至阳之力冲击,恐有彻底失效之虞。”
彻底失效。
四个字,像四把锤子砸在孙悟空心上。
他低头看着八戒。她还在昏迷中,眉头微蹙,似乎连昏睡都在忍受痛苦。那张猪脸此刻看起来格外脆弱,额头上还残留着甘露蒸发后的水痕。
“有没有办法……”他问,“彻底治好?”
菩萨沉默了片刻。
“有,”她说,“但很难。”
“什么办法?”
“找到至阴至柔的天地灵物,重塑她的本源。或者……”菩萨看向他,“让她彻底放弃伪装,以真身示人。”
孙悟空浑身一震。
放弃伪装?
以真身示人?
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意味着八戒的女儿身会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意味着天庭会知道,意味着天条会降下惩罚,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一起走这条取经路。
“没有……别的办法?”他声音干涩。
菩萨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深邃如海。那眼神里有慈悲,有理解,也有某种孙悟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悟空,”她突然开口,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传音,“情之一字,亦火亦劫。”
孙悟空猛地抬头。
“你既已入局,当好自为之,”菩萨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莫忘本心,亦莫失本心。”
本心。
孙悟空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的本心是什么?
是齐天大圣的桀骜?是孙行者的责任?还是……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八戒。
还是此刻,只想让她平安醒来的这份心情?
“弟子……”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菩萨没有再说话。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红孩儿。那孩子已经被金箍制住,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走吧,”菩萨说,“随我回南海。”
她手中杨柳枝一挥,祥云升起,托起她和红孩儿。红孩儿还想挣扎,但金箍一紧,他顿时惨叫一声,再也不敢动弹。
祥云缓缓升高。
月光洒在菩萨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孙悟空,扫过八戒,扫过跪在地上的唐僧和沙僧。
然后,消失在云层后。
天空重新暗下来。
莲花的香气渐渐散去,空气中又只剩下焦土和血腥的味道。但那股清凉的舒适感还在孙悟空体内流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快速愈合。
但他顾不上这个。
他低头看着八戒。
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但眉头还是蹙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大师兄,”沙僧走过来,声音很轻,“菩萨走了。”
“嗯。”
“二师兄她……”
“会醒的,”孙悟空打断他,“菩萨救了她。”
沙僧沉默了片刻。
他看看八戒,又看看孙悟空,欲又止。最后,他只是说:“我去搭个棚子,夜里风大,二师兄不能再受凉。”
孙悟空点头。
沙僧转身去忙了。他从附近找来几根还没烧完的树干,又扯了些藤蔓,在背风的岩石后搭了个简陋的草棚。棚顶铺上宽大的树叶,勉强能挡风遮露。
唐僧也走过来,跪在八戒身边,双手合十继续念经。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孙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