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两人你来我往,吃了几口菜,喝了三四盅,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
扯了会没有用的蛋,杜成明忽然放下筷子,往前凑了凑,脸上就挂上相了:
“老赵啊。”
“嗯?”
赵德柱正夹着花生米呢,这一下子被激灵的花生米都掉了,赶紧夹了一筷子鸡蛋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有个大生意,想关照关照你。”
杜成明的声倒是不大,但是听得赵德柱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嚼了嚼嘴里的鸡蛋,咽下去,抬起头来看着杜成明,脸上还是那副喝的五迷三道的表情。
“啥大生意啊?”
杜成明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图穷匕见了:“你们点,现在不是卖那个电话卡吗?”
此话一出,赵德柱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他脸上没露出来,筷子照样夹菜,嘴里照样嚼着,可眼睛里的那点酒意一下子就散了。
心说又是电话卡,怎么又是电话卡?
含糊地“啊”了一声,赵德柱赶紧借着倒酒遮掩一下表情,顺道点了点头,示意杜成明继续说。
杜成明见他没接茬,也不着急,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慢慢嚼着:
“我认识个南方的大老板,人家专门收这玩意儿。”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
“人家说了,一百万的卡,能拼出来两万的缝。”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赵德柱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咱俩谁跟谁啊?我给你搭个桥,我收五千,剩下一万五全是你的。”
“咋样?”
杜成明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笑呵呵地看着赵德柱:
“就动动手的事,干不干?”
杜成明可太知道赵德柱是什么主了,这一万五的大饼砸下去,他保准服服帖帖的。
但是很可惜,杜成明来晚了,现在的赵德柱是见过大世面的。
赵德柱都快绷不住了,好家伙,我姐夫让我大外甥亲口跟我说的,五十万的货能挣二十万,到你这一百万就变两万了。
一时间赵德柱都有些同情杜成明了,你这伙揽的也太次了。
赶紧低下头,赵德柱看着自己面前的酒盅,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当然,其实他主要是想绷绷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出来。
这一瞬间,赵德柱把自己半辈子以来的惨事都想了,才忍住笑。
过了半晌,他端起酒盅,一仰脖,把里面的酒一口喝干。
“恪
重重地叹了口气,赵德柱把酒盅往桌上一顿,脸上写满了遗憾。
“不巧啊,老杜。”
要不说外甥像舅舅呢,赵德柱虽然没有马成那么灵,但是装假扯淡的本事,那可太是本事了。
赵德柱抬起眼,对上杜成明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
“你但凡早两天说,这事都好办。”
杜成明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
赵德柱又叹了口气,比刚才那声还重,刚才散开的褶子这会都快皱成一朵菊花了。
嗯,加上那点酒染得通红的,这花可能还有点痔疮。
“前两天,我们那来了个人。”
撒谎这事赵德柱信手拈来,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总局的少爷,下来办点事。”
杜成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总局的少爷?”
“可不是嘛!”
赵德柱一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也不知道是犯了啥事了,反正就是把我们手里这批卡,全调走了。”
他端起酒盅,又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现在就剩点仨瓜俩枣了,拢共凑不出两万的货。”
杜成明的手慢慢放下来,筷子搁在桌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啥时候来的?我咋没听说呢?”
赵德柱一瞪眼,那表情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那还能让你知道?我们好歹也是保密单位,能啥事都往外说吗?”
这事在这个年代还真不是瞎话,现在邮电局还没改编,有不少都是涉密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