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门夜总会。
正值阳气最盛的中午,这家闻名滨海市的销金窟还没从昨夜的喧嚣中苏醒过来,那扇鎏金镶玉、足以并排开进两辆劳斯莱斯的豪华大门紧闭着,门可罗雀,杳无人烟。
“那个……风哥,”
李强站在秦风身边,吞咽着唾沫道:“我刚给坤哥打完电话,他老人家还在梦里会周公呢,估计是昨晚‘操劳’过度。要不……咱们先进去歇会儿?”
秦风没有回应他这毫无建设性的提议,只是用一种逛自家后花园的平静姿态,径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侧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顶级香氛、昂贵酒精和金钱的腐败气息便扑面而来。
大厅的穹顶高得离谱,上面挂着一盏比他家那张单人床还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精细的水晶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晃得人眼晕,仿佛天上挂着一颗用钻石和黄金粘起来的太阳。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他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油画,画里的裸女身材丰腴,眼神迷离,正冲着他抛媚眼。
总而之,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在赤裸裸地叫嚣着两个字——奢靡!
“先生您好,我们这里还未营业,如果您有预定,可以下午六点再过来。”前台一位穿着旗袍、妆容精致得像瓷娃娃的小妹,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礼貌而疏离。
秦风走到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前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淡淡地说道:“丁坤在吗?跟他说一声,他大爷来了。”
俗话说得好,欠钱的都是大爷。他这趟来,名正顺,不算占对方便宜。
前台小妹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她怔了怔,眼神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越过秦风,看向他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李强。
她认识李强,丁坤手底下最会耍嘴皮子的一个怂包跟班。这家伙不是跟丁坤混的吗?怎么突然带了个陌生人过来,还敢口出狂?
“这个……先生,要不您还是亲自给坤哥打个电话吧?”前台小妹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她只是个打工人,哪里惹得起会所里看场子的扛把子?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牛仔裤的膝盖处还磨破了,脸色也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蜡黄,怎么看都不像是上流社会人士。
为了这么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去得罪正在休息的丁坤?除非她脑子被昨晚的香槟泡了。
秦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得如同古井的眸子,平静地凝视着冷汗直流的李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叫他出来,我赶时间。”
你他妈到底在装什么蛋啊?!
李强内心已经掀起了狂风巨浪,疯狂腹诽。
这一路上,秦风就跟被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魂穿了似的,走起路来胸有成竹,说起话来气宇轩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商业巨鳄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今天特意来收购这家夜总会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周前那个被他一脚踹倒、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的秦风,为何短短几天没见,就发生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但偏偏,从秦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戾气,以及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又让他心头直打鼓,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那是一种见过血、玩过命的人才有的眼神!
无奈之下,李强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给丁坤发了条微信过去。
“坤哥,人我给您带来了,就在楼下大厅。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叮咚~
几乎是秒回,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四个字:“带他上来。”
得到肯定回复的李强,仿佛瞬间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腰杆子立刻挺直了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自己那皱巴巴的衣领,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斜着眼睛扫了秦风一眼,好心提醒道:“小子,听见没?我大哥让你上去。待会儿见了我大哥,千万别踏马瞎装逼。”
“惹恼了他,老子可保不住你。到时候你缺胳膊少腿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秦风面无表情,脸上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平静。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绕至会所西南角,最终在一间代号为“帝王阁”的顶级包厢前停了下来。
李强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恭敬的姿势,轻轻叩了叩门扉,请示道:“大哥,我们进来了。”
吱呀~
厚重的包厢门被推开,一股难以喻的、混合了呕吐物酸臭味、劣质酒精发酵味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荷尔蒙味道的浓烈气息,如同一颗生化炸弹,猛地扑面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