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卖啥?”
“水泥,沙子,五金。”
“工业清洗剂卖不卖?”
苏寒开口很平。
陈德发的筷子落在盘子边,碰出一声响。
老赵眼皮一跳。
这问题有点硬。
但苏寒问得太自然,像随口查采购清单。
陈德发看向他。
“你们买那玩意干啥?”
苏寒说:“旧墙清理,有些油污和胶残留。”
“普通洗不掉。”
陈德发拿起酒杯。
“那东西不好买。”
“现在管得严。”
“以前倒是有人用。”
老赵赶紧接话。
“现在工程难做,啥都要手续。”
“陈师傅以前接触过?”
陈德发摇头。
“听说过,没用过。”
陈德发的心率始终没有降下来。
苏寒记住了这个反应。
老赵又把话题绕回材料。
“旧楼改造,最怕遇到烂账。”
“陈师傅当年是不是也被甲方坑过?”
陈德发这次笑了。
笑得干。
“坑?”
“周志强那种人才会坑。”
老赵像是被勾起兴趣。
“周志强?”
“就是翠屏路那个开发商?”
陈德发喝了一大口酒。
“他嘴上讲合同,心里全是算盘。”
“材料涨价他不认,人工涨价他不认。”
“工人堵门,他躲公司。”
“最后人没了,账也没了。”
苏寒看着他。
“人没了?”
陈德发意识到自己说得快了。
他夹了几颗花生放嘴里。
“失踪嘛。”
“当年报纸贴得到处都是。”
“谁不知道。”
老赵笑着打圆场。
“老陈你这记性可以啊。”
“刚说十年前不记得,现在报纸都记得。”
陈德发脸色僵了一下。
老赵马上举杯。
“开玩笑开玩笑。”
“来,走一个。”
陈德发勉强碰杯。
他喝得比刚才快了。
桌上的气氛看着热闹。
可苏寒知道,陈德发已经开始乱了。
一个人真正害怕时,不一定会跑。
也可能会拼命说些无关的话,把自己堵住。
老板娘又送来一盘烤韭菜。
老赵看了一眼。
“我没点这个啊。”
老板娘说:“隔壁桌点多了,送你们。”
老赵立刻笑了。
“那感情好。”
苏寒默默把盘子往老赵那边推。
老赵看他。
“你啥意思?”
“补身体。”
老赵差点被啤酒呛到。
陈德发也跟着笑了一下。
气氛短暂松开。
可没过多久,老赵又把杯子端了起来。
“对了老陈。”
“你当年在翠屏路那栋楼干过活吧?”
陈德发的笑停住。
老赵继续说着,语气很自然。
“听说拆迁挖墙的时候,挖出了点东西。”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