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道高亢的声音,“母后!”
屋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这是太子的声音。
的确如此。
太子匆匆进门,第一时间看向跪在地上的燕筝,他快步走到燕筝身边跪下,“儿臣给母后请安。”
旋即,一道红色身影亦进了门,与太子一道请安。
是赵珵。
“免礼。”皇后面上的表情收敛几分,“明王怎的也来了?”
“儿臣今日随太子皇兄一道巡营。”明王脸上带笑。
这样的情形他若识趣,就该直接离开,毕竟这是东宫的事。
但明王一点儿没将自己当外人,十分自来熟的走到皇后身边站定,俨然要将这热闹看到底。
皇后说了免礼,太子却并未起身,而是随燕筝一道跪着,“母后,不知太子妃犯了什么错,竟惹得您如此大怒。”
今日在营中,他听说燕筝身子不适,便匆匆回来。
刚入东宫便瞧见坤宁宫的人,一打听发现,皇后将燕筝叫来了青梧宫。
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皇后的怒斥。
皇后深吸一口气,“太子,你太纵着燕氏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上前半步,缓缓将刚刚的事一一道来。
待嬷嬷说完,皇后才问:“太子,你可还有话说?”
证据确凿,便是太子再纵着太子妃,想来也不能颠倒黑白。
皇后正这么想着,就见太子盯着红珊瑚手串询问太医,“确定问题出在这手串上?”
“是。”太医笃定点头。
太子掷地有声道:“母后,此事绝非太子妃所为。”
皇后气笑,“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燕氏?”
她是真不理解,燕氏除了一张脸长的好看,还有什么值得太子喜欢的。
燕筝性子并不柔婉,自幼长在边关,刚回京时不懂规矩,没少闹笑话。
偏偏她自己还不以为耻!
这样的女子,竟也勾得太子只要她一人,成婚三年膝下空空。
皇后一想,只觉得燕筝哪哪都是问题。
太子当真是被燕氏迷了心窍,连姜氏那样的尤物都能视而不见!
“皇后娘娘。”就在这时,姜盈盈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说的是,臣妾也相信此事与太子妃无关。”
姜盈盈辞笃定,满目恳切的看着皇后,“此事定有误会……咳,咳咳!”
姜盈盈这么说,太子的表情倒是缓和了几分,道:“母后,这珊瑚手串虽是太子妃命人送来,可在送来之前,却与儿臣一道,请了五位太医查看。”
“儿臣可以确定,这珊瑚手串送来时没有问题。”
此一出,满殿寂静。
皇后有些不信,只觉太子是在回护燕筝,太子见状,即刻便要让人传太医。
皇后这才信了。
若真是维护,也不会收买了足足五位太医。
燕筝的清白让她方才的愤怒显得有些站不住脚,她只觉面上有些挂不住。
扫了燕筝一眼,道:“既如此,方才怎的不说?”
她说了。
皇后没信。
不过燕筝没争执此事,她今日的目标不是与皇后吵架。
而是道:“母后,方才姜侧妃说,儿臣与太子刚将手串送来,她就一直戴着。”
“那这手串上与药方中相克之物,是怎么来的呢?”
燕筝轻笑一声,“总不会刚刚说的那样,姜侧妃自己下的药吧?”
燕筝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姜盈盈身上。
姜盈盈被众人看着,小脸上全是茫然和无措,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助的闪动着,贝齿轻咬下唇,声音细弱,“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
许是因为身子虚弱,此刻又被吓到,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表情可怜又倔强。
太子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视线,脑中闪过那日在书房旖旎香艳的画面。
虽然他心里无时无刻都清楚知道,他爱筝筝,他只要筝筝一人。
但那日姜盈盈的模样总在午夜梦回时于他脑中出现。
他指尖微蜷,十多日过去,姜盈盈那柔软的触感,却似乎还记忆犹新。
燕筝虽然早已看穿太子,对太子不抱任何期待,但此时此刻,她下意识看向的人还是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