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命钱
楚天河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放下手里的资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攻心这种事,就像熬鹰。
甚至比熬鹰还要精细。
直接把底牌甩在对方脸上,只能激起徐芳这种老江湖的逆反心理。
那是下策。
真正的上策,是让她自己去猜,自己去怕。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锋利的刀。
楚天河决定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次日清晨,云州城还没完全从夜色中醒来。
深秋的雾气贴着地面流淌,藏于每月的25号,你都会打开那个只有你知道的抽屉。”
嗡!
徐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宏发纺织!这是她手里用来给锦程服饰做配平账目的最大洗钱壳子!
这是绝密!
连老板罗振华都只知道大概,具体操作全是她单线进行,对方怎么可能连公章的使用日期都精确到了25号?!
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a4纸抖出了频率极高的脆响。
接下来的几行字,字数很少。
却像是一柄带着倒刺的钩子,生生钩出了她的五脏六腑。
“佳佳的时间不多了,只有两个月!。”
“你这么拼命守着的那些钱,最后会不会变成老板给你的买命钱?”
“徐总监,你是做财务的,这笔账,你算得清吗?”
啪。
手里那只平时最喜欢的骨瓷杯,毫无征兆地滑落。
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划破了她的脚踝,渗出一丝血珠。
徐芳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死死盯着纸上佳佳和买命钱这几个字。
对方不仅知道她的犯罪底细,甚至连女儿的最后期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对方在告诉她:我在看着你,我知道你的一切,也知道你的死穴在哪里。
“买命钱”三个字,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那些人的手段了。
一旦出事,丢卒保车是基操,而只有死人,嘴巴才是最严的。
徐芳猛地爬起来,疯了一样冲到窗边。
她一把扯开厚重的丝绒窗帘,脸贴着玻璃,惊恐地向下张望。
楼下,小区的花园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黑漆漆的夜色里,什么都没有。
但徐芳却觉得,有一双眼睛,正穿过十八层的高空,冷漠地注视着瑟瑟发抖的自己。
就是白天那个眼神!
一定是白天那个男人!
徐芳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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