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她转向雪雁,“重返桥墩再搜。若无他物,便将这蓝布条系于石缝——要隐蔽,但须能被夜行人看见。”
雪雁一怔:“姑娘要回应他?”
“不是回应,”孟舒绾眸光微闪,“是宣告:这一局,由我来布阵。”
转身回屋,步履坚定。
半个时辰后,义粮使衙门发密令:因安州粮道中断,调三百民夫押粮绕行西岭支道,设歇脚棚、施粥点安抚流民,实则悄然推进至图纸所示区域。人员皆由亲信筛选,暗藏弓弩手与斥候,遇异即反制。
雪雁依令潜行,在每一户曾受季家长房恩惠之门环上,系一条褪色蓝布条——那是她幼年随母赴长房拜节时见过的标记:蓝色表“可信之家”,可收留避难者一夜。后家规废止,唯她与季舟漾知晓其意。
夜幕降临,庄园高塔孤灯亮起。
孟舒绾独立塔顶,持火折凝视远方城楼。风大,裙裾翻飞。她深吸气,将灯光三次点亮又熄灭——三明三灭,节奏缓慢清晰。
这是三年前药庐大火那夜,她被困火海时用铜镜反射月光求救的方式。当时无人应,她爬出窗口,被一蒙面黑衣人拖入暗巷。那人无,以浸药帕覆她口鼻,背她穿三条街市,停于一扇挂蓝布条的小门前。
她一直不知是谁所救。
直至今夜,她忽然懂了——那帕是靛青染就,边缘绣极细暗纹,乃季府内院独有织法。
灯火最后一灭,她静待。
远处城楼飞檐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时伫立。玄袍垂地,墨带随风。他望高塔良久,终抬右手,以同样节奏,三明三灭。
光语相接,如约而应。
随即,他转身融进黑夜,未再回头。
孟舒绾收视线,唇角微动未语。吹熄灯笼,缓步下塔。
回塔底密室,她从梁上取出一只尘封檀木匣,雕花老旧,锁扣锈迹。这是母亲临终所予遗物,只说:“铃响之时,非死即变。”
她从未打开。
此刻抚过匣面,忽觉内里轻震,似七枚铜铃在沉睡中碰撞,发出唯她可闻的嗡鸣。
窗外,风起云涌,新局已在暗流中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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