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憋住了,砰一声就……俺爹离得近,被炸飞的铁片打中了胸口,流了好多血!柳婆婆看了,说伤到内脏了,她治不了,让赶紧送镇上医馆,可医馆的人说……说失血太多,内伤太重,他们也没把握,让准备后事……”
阿石的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但陆尘听懂了。
王叔,铁匠铺的王叔,阿石的爹,那个总是笑呵呵、嗓门洪亮、在他被欺负时会护着他的长辈,因为炉火异常导致的事故,重伤垂危。
而炉火异常……是镇上源能衰败的症状之一。
是他……是他“看”到的那种缓慢衰败,在现实中,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流血的獠牙。
陆尘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阿石抓着他的胳膊,哭得像个孩子:“尘子,咋办啊……俺爹他……柳婆婆说,除非有能快速补充生机、修复内腑的灵药,或者有精通治愈源术的高阶修士出手,不然……不然就……”
灵药?高阶修士?
栖霞镇这种地方,去哪里找?
绝望,在阿石通红的眼睛里蔓延。也在陆尘冰冷的心脏里,疯狂滋长。
他想起了师父刚才的话――“你的‘尘’,是干干净净的尘土……”
干净?
他看着阿石脸上的血和泪,听着里屋师父压抑的咳嗽。王叔的生命在流逝,师父的生命也在流逝。而他,这个“不干净”的尘土,被夹在中间,脚下是两条路,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黑暗。
一条是继续隐瞒,看着王叔可能死去,看着全镇继续衰败,看着师父在十个月后……他不敢想。
另一条,是再次走向罪恶。用更隐蔽、更“安全”的方式,去“借”用那本不属于他的力量,去尝试挽救眼前触手可及的悲剧。这一次,不是为了遥远的、十个月后的死亡,而是为了此刻正在发生的、阿石父亲的死亡。
这个念头带来的诱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具体,也更……令人作呕。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