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好,以后说不定就得劳烦你了。”陆舟淡笑着饮下杯中酒。
嘶!
有些烈,比喝过的都烈!
这军中人喝的酒确实不一样。
“王爷这话说的,末将本该为王爷效力才是。”赵霆澜和气笑道,看起来丝毫没有架子。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疑惑:“只是末将瞧见最近王爷都在寻人,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这般随意的话语,却让陆舟心中微震。
他眸光暗转。
看来,对方一直都在监视自己的动向。
此番话语,就是在彰显自己对云州的掌控。
不过……赵霆澜既然主动挑明,反倒说明他暂时摸不清自己的真实意图。
况且赵霆澜和田世安素来不对付,自己不论是去找孙立山还是钟守正,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动摇的是田世安的权力。
对方估计乐见其成。
既如此,自己便继续当莽夫,绝不能让他看出半点野心。
于是乎,陆舟放下杯子,一脸好奇:“本王听说孙大人精于钱粮、钟大人熟谙云州旧事,正想寻来请教些生财享乐的门道,怎么,赵都统也有路子?”
赵霆澜眸底闪过一抹异光,表面笑道:“王爷说笑了,末将只会领兵打仗,倒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扫了眼对面的张承岳,又接着道:“承岳在这方面不错,这不都和王爷您在一起发财嘛。”
浑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却让张承岳浑身一激灵。
对上那深邃的眸子,他内心微颤,连忙起身道:“大都统,王爷要求,属下不敢不从。”
他听出了对方的暗示,连忙将自己的行为都归咎于陆舟的命令,从而撇清关系。
陆舟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扬。
好一个敲山震虎!
赵霆澜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警告张承岳――你与云王走得近,我都看在眼里。
而张承岳这反应更是说明了一切,慌成这样,看来平日里没少被这位大都统敲打。
不过,这倒正合自己的意。
赵霆澜对权力边界如此敏感,连手下与藩王走得近些都要当众敲打,恰恰说明他与张承岳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自己若想掌控云州,与这位大都统早晚有一战。
眼下若能借此分化他与张承岳,岂不是送上门的好事?
所以在张承岳否认之际,他装作不知道,大笑道:“哈哈,张都尉能力确实不错,本王很信任他!”
说罢,他举杯朝着张承岳敬酒:“来张都尉,本王单独敬你一杯!”
这话,吓得张承岳脸色都白了。
这莽夫!
他暗骂一声,只当陆舟是口无遮拦,但又不敢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举起酒杯:“王爷初来乍到,对云州诸事尚不熟悉,属下不过是尽些地方官吏的本分。”
“至于信任二字……属下卑微之人,怎敢当王爷如此评语。”
他可十分清楚大都统很忌讳底下人结党营私。
自己哪怕只是与云王交好,也免不了引来对方猜忌。
陆舟笑而不语。
目的已经达到了。
自己这一句话,让张承岳在大都统面前百口莫辩。
赵霆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
这便是阳谋!
自己越像个莽夫,他们越不会防备;他们越有嫌隙,自己越有机可乘。
赵霆澜视线在两人间流转,最终笑着摆手:“承岳,不要激动,坐下吧。”
等张承岳坐下,他继续道:“本都统知道你是为了弟兄们考虑,只是不要忘了,都府的那些人也都是你的弟兄。”
张承岳听出了弦外之音,分明是让他把从流云商会那获取的利润孝敬到都府去。
于是乎,他立刻保证道:“大都统放心,属下以后一定会注意。”
赵霆澜微微颔首,又看向陆舟,嘴角一扬:“本都统这些手下还是有些能力的,今后王爷若用得上,只管找他们便是。”
“自然。”陆舟点头。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摆得够低。
可一个刚刚还在敲打手下的大都统,转头却说“只管找他们便是”,这分明是客套话。
对方恐怕想说的是――我的人,你少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