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向我交代了一些城南项目的旧账,企图混淆视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周远帆拿起另一份文件开始批阅,“林局,如果没有其他明确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先回市局汇报工作了。我十点钟还有一个外商对接洽谈会。”
林雪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按在桌子上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周远帆,你抬起头看着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们在城南纺织厂的安全屋里,不是说好了要把命绑在一起的吗?你现在连我也要防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连我都不能信?”
周远帆的目光死死盯在文件上,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
“林局,成年人的官场世界,没有永远的一起。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单位的工作,不要把私人感情和案子混为一谈。请吧。”
林雪薇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迅速泛起了一抹红晕,但骨子里那种骄傲和自尊心让她硬生生地将那股翻涌而上的酸楚憋了回去。
“好。很好。周局长。”林雪薇猛然挺直了脊背,“既然你决定划清界限,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赵志刚的案子,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死磕到底查下去。招商局这边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让你们赵主任发公函。打扰了。”
说完,林雪薇猛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周远帆看着气走的林雪薇,心被击剑击穿般痛着,他放下文件,低头一看,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文件上划破了厚厚的纸张,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色墨痕。
他把笔搁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凌晨折好的那张白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纸上的连线密密麻麻,中央的那两个字赫然在目。
他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拉开桌边的碎纸机盖子,将那张纸塞了进去。
傍晚时分,周远帆独自驱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的病房区。
推开门,苏晓月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杂志。看到周远帆走进来,她立刻放下了书,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远帆哥,你来了。”
周远帆在床边的看护椅上坐下,伸手帮她把滑到膝盖的薄毯往上拉了拉。
“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查房的时候怎么说?”
“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苏晓月仔细看着他的脸,眉头蹙起,“你是不是又彻夜没睡?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脸色也差得吓人。”
“马上年底了,招商局那边有点焦头烂额,没大碍。”
“你就别骗我了。”苏晓月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我虽然不懂那些隐秘的事情,但我能看出来,你心里压着一块喘不过气的大石头。”
周远帆没有接话。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慢慢削皮。
他削得很专注,手法却比平时笨拙了许多,有好几刀削进了果肉里。
苏晓月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有再问。
过了一阵子,她突然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怕碎掉。
“主治医生今天早上单独找我谈话了。”
周远帆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削了下去。
“我爸的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了,器官衰竭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他说可能就是最近的事情了。”苏晓月哽咽地说着。
周远帆把苹果放在盘子里,将水果刀搁好,伸手握住了苏晓月冰凉颤抖的手背。
“晓月,看开点。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或者需要联系什么特效药专家,你告诉我,不计代价。”
苏晓月反手死死握住了周远帆的手,又叫了一声“远帆哥。”
叫完后,她猛然抬起头,眼睛里盈满了泪光,直直地看着他。
“我爸他苦了一辈子,他唯一放不下的心愿,就是能看着我风风光光地嫁个好人家。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这个请求很过分。”
她死死咬着嘴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你能不能……在这个周末,抽出半天时间,陪我去试一下婚纱?不用真的举办仪式,哪怕只是去拍一张穿着婚纱和你的合影照片,或者你只是站在我身边,跟我去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窗前,隔着玻璃让他看最后一眼。”苏晓月说话时泪水决堤而下,“我不想让他带着对我的牵挂咽气,就这一次,看在我替你挡过灾的份上。”
周远帆的手握着苏晓月的手,纹丝不动,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吱呀声。
“好。”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什么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这个周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