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铜铃声从画纸堆深处传了出来。
“叮铃,叮铃。”
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和阳光房里回荡,清亮悦耳,听上去与卢大顺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铜铃一模一样。
正准备跟随卢晴儿撤离的几个复课孩子停下脚步。一个年纪稍小的小男孩松开家长的手,转过身,有些迷惑地望向展示墙:“是大顺的铃铛在响。大顺在画里叫我们吗?”
赵星星也站住了。
小男孩那双亮得有些诡异的眼睛盯着墙面,双手死死抱着画袋,下意识地想要往回迈步。
大顺扭过头,冷冷地瞅着墙壁。
这冒牌货不仅偷了他的英俊外表,现在居然连他脖子上的铃铛声音都抄了过去。
那铃铛可是晴宝在淘宝上花九块九包邮买来的赠品,铁皮薄得像废旧易拉罐压出来的,这假货居然把它当成了某种降临现实的仪式钥匙。
眼看赵星星又要被勾引回去,大顺抢先一步跨了出去。
他用结实厚重的狗身猛地往前一插,粗壮的胸脯精准地横在赵星星的脚尖前半寸,像一堵厚实的毛茸茸短墙,死死挡住了孩子的去路。
赵星星一头撞在大顺温热柔软的颈毛里,鼻尖闻到了真狗身上特有的阳光和干草气息。
在大门外的陈观海看来,这只哈士奇毫无预兆地横冲直撞,像是不配合撤离的调皮狗。
“x-00在阻碍撤离?”陈观海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指下压,“卢晴儿,快牵走它!”
“不,大顺在挡着星星!”卢晴儿急声解释,双眼紧盯着大顺的动作。
赵星星低头看着大顺,又听了听墙里传来的铃声。
小男孩摇了摇头,极小声地吐字:“不,响得不一样。”
“波纹比对完成了!”
大楼外监控车内,方照夜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数据:“假铃声的频率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五,但它没有x-00真实的声纹反应。真实大顺在摇晃铜铃时,周围的厄能曲线会出现短暂的塌陷稳定,而这个假铃声不仅没有稳定作用,反而带着高密度的蜡质污染。”
“它只能复制被记住的声音,无法复制x-00特有的规则稳定效果。”方照夜分析着波形。
就在此时,瑞宝掉头跑回了活动室的角落。
它用嘴咬住老师办公桌底部的抽屉拉环,熟练地往外一拉,随后伸出前爪,在抽屉里一阵翻找,最终叼出了一个塑料备用小盒子。
那是卢晴儿平时存放备用牵引绳和备用项圈铃铛的蓝盖塑料盒,盒盖边缘还留着以往被瑞宝磨牙咬出来的细密齿痕。
瑞宝衔着这只塑料盒子一路小跑,轻快地放在了张倩倩的脚边,还抬起前爪拍了拍盒盖。
“瑞宝,你要这个?”张倩倩蹲下身,看着上面的齿痕,登时领悟了这只边牧的意图。
卢晴儿立刻从小盒子里翻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备用铜铃,顺手摇晃了一下。
叮铃。
真正的铜铃声在门口响起。
清脆的铃音宛如一柄利刃,当即劈开了空气中的焦臭。墙壁里传来的铃声在这一声真铃的撞击下,骤然变得刺耳、沙哑,听上去就像是用粗砂纸磨擦铁片,带着难听的塑料感。
假铃声的欺骗规则当场被切断,孩子们眼中的迷惑刹那退去,纷纷捂着耳朵躲在卢晴儿身后。
墙上的红纸狗见声音诱骗失败,狗脸上那几根红色蜡线愤怒地抖动起来。
大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就这?
连个淘宝九块九的铃声都模仿不明白,还好意思在狗大爷面前叫板。
大顺看出来了,墙上这假货是通过模仿他的动作和声音,来骗取孩子们脑海里关于“安全”的概念,从而实体降临。
“既然你这么爱学,那狗大爷教你一套高难度的。”
大顺在心里哼了一声,四脚一软直接往地上一倒,四条粗短的狗腿笔直地朝天竖起,肚皮翻开,整条狗呈大字形躺在木地板上,眼珠子还极其刻意地往上翻了翻。
墙上的红纸狗愣了一下。它身上的红蜡线剧烈颤动,看起来正在死机般拼命解析这个动作。
隔了半秒,墙上的红小狗也别扭地把身体翻了过来,平贴在墙面上,两只红色纸爪别扭地朝天指着。
还没等它站稳,大顺跟着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脑袋歪成了一个近乎折断的夸张角度,同时一只后腿抬起,疯狂地挠着自己的耳朵,尾巴还在地板上噼里啪啦地乱拍。
这一连串毫无逻辑、极其折腾狗身体的哈士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