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窝在沙发上,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个橘子,脑子里全是导航带给她的后怕。
导航把她引到殡仪馆,她发了三天高烧,做了一礼拜噩梦,现在人还浑浑噩噩的,看到导航就条件反射地打寒颤。
她的司机老周站在门口,欲又止。
“说。”
老周清了清嗓子:“苏总,上次那个导航我拿去4s店查了,技术人员说……里面的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苏蔓正在剥橘子的手顿住了。
被人动过手脚?
她想起再上一次,导航也是莫名其妙把她的玛莎拉蒂陷进泥坑的画面。
黄泥糊了满脸,导航鬼叫,唢呐震天响。
两次都是跟踪许知夏的时候出了事。
苏蔓把橘子放下,抽了张油纸巾把手擦了擦,指甲敲了敲桌面。
“老周,以后还是你去盯。不要开公司的车,打车或者骑电动车,低调点。”
老周张了张嘴,外面零下三度,骑电动车?
苏蔓抬头扫了他一眼。
老周把嘴闭上了。
――
冬月的江城,冷得要命。
老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骑在小电驴上,鼻涕冻成了冰碴子,手指僵得快要从车把上掉下来。
他跟了许知夏整整四天。
结果拍到了什么?
许知夏早上八点出门,晚上九点到家,中间全在律所待着,连午饭都是在楼下便利店解决。
“这女的是机器人吗?”老周守在律所不远处,怀疑人生。
。
苏蔓又等了两三天,这事让她坐立不安,连周六要回去陪母亲都忘了。
她让老周开车送她去君合律所,想找个借口探探许知夏的口风。
车子刚拐上君合那条街,老周突然踩了刹车。
“苏总,您看……”
苏蔓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街对面,一家超大的母婴用品店,门头挂着“贝贝母婴旗舰店”的招牌,橱窗里摆满了婴儿推车和小衣服。
许知夏正推门走进去。
苏蔓双眼倏地睁大。
“老周,靠边停。”
她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顺手拿了顶棒球帽扣在头上,推开车门。
“苏总,您……”
“找个地方等我。”
苏蔓在车里换了双平底鞋,快步穿过马路,推开母婴店的玻璃门。
暖气扑面而来,混着奶粉和棉织品特有的柔软气味。
店不小,三层楼,许知夏已经上了二楼。
苏蔓跟上去,隔着许知夏一排货架,假装挑选东西。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相机。
许知夏站在孕妇保健品区的货架前,背对着她,压根没发现有人在拍自己。
她正弯腰仔细端详货架上的标签,拿起一瓶叶酸翻到背面看成分表,眉头微皱,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默念什么。
苏蔓的手指按下快门。
咔。
许知夏又拿了一瓶dha,对比了两个品牌,选了贵的那个,放进购物篮。
咔。
孕妇专用钙片,铁剂,复合维生素……每样都拿两份。
苏蔓躲在货架拐角,镜头对准许知夏的购物篮,连拍三张。
然后许知夏转身往三楼走。
苏蔓又跟上去,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三楼是婴幼儿服装区。
许知夏停在一排小小的连体衣前面。
她伸手摸了摸一件鹅黄色的棉质连体衣,指尖在袖口那颗小鸭子纽扣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苏蔓从没见过许知夏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在律所面对客户时的职业微笑,不是被陆司宴训话时的讨好干笑,
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毫无防备的温柔。
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
苏蔓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咔。
许知夏最终没买那件连体衣,只拿了保健品去结账。
苏蔓等她离开收银台,才慢悠悠走上前。
“你好,”她冲店员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刚才那位是我朋友,她买的东西我想参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