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脉便被彻底烧成了虚无的黑灰,随风飘散。
风停了。
大坝上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被雷火的高温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木清香。
死寂。
整个白龙湖大坝上,除了水库里残存的水波荡漾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杂音。
那个地中海专家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沈见初那挺拔的灰色背影,嘴唇疯狂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刚才竟然妄图开闸泄洪?
如果真的把那头血蛟放进江州的内河里……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副人间炼狱!
直播间里,弹幕在停滞了足足十秒后,犹如核弹爆炸般彻底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真特么给抽筋了啊!”
“物理抽龙筋!哪吒闹海都没道长这么硬核!”
“专家:相信科学。道长:我就是玄学界的物理学定律!”
“太残暴了!一根墨斗线直接把三十米的血蛟给拆了骨架,这臂力是人能有的?”
陆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快步冲上前来,看着下方已经逐渐恢复清澈的湖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沈观主!神技!这简直是神技啊!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这半个江州新城怕是都要变成水鬼的乐园了!”
“少拍马屁。”
沈见初收起雷击木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脊背依然笔挺。
他走到大坝边缘,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水位正在迅速下降的水库。
失去了血蛟的阴气支撑,水库底部的压力瞬间锐减,大坝上的那三道裂缝也停止了渗水。
“准备抽水机。”沈见初的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把这片水域的水位再降五米。”
“抽水?”陆远一愣,“沈观主,危机不是已经解除了吗?”
“血蛟只是个看门的伴生物。”沈见初冷笑一声,指着水库正中央那片因为水位下降而逐渐显露出的浅滩,“真正的钉子,还在底下埋着呢。”
十分钟后,第九科紧急调来的大功率抽水泵轰鸣作响。
随着水位的进一步下降,水库中央的淤泥浅滩上,一根与跨江大桥基坑底下一模一样的青铜锁龙柱,赫然暴露在强光探照灯的视野之中!
这根青铜柱上同样刻满了反向破阵符,但在柱子的中央,绑着的却不是一具干尸,而是一个被黑胶完全封死的巨大陶瓮!
沈见初顺着大坝的检修步梯,大步走下浅滩,军靴踩在淤泥上,径直来到了那根青铜锁龙柱前。
他没有去碰那个陶瓮,而是用剑尖挑开了青铜柱底座上的淤泥。
果不其然,在江州锁龙柱?其二的刻字下方,同样浇筑着一幅微缩的江州水系图。
但与第一根柱子不同的是,这幅图上的九个红点,此刻竟然有两个已经变成了死寂的暗灰色。
一个是跨江大桥,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白龙湖。
“九龙锁江,已经拔了两根。”
陆远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外勤跟了下来,看着那幅水系图,神色凝重:“沈观主,剩下的七个红点,我们立刻派人去排查定位。只要找到具体位置,我们第九科就算挖地三尺,也把它们全给刨出来!”
“挖出来?”沈见初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远,“你以为这是在种萝卜?”
沈见初用剑鞘敲了敲那根青铜柱,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这九根锁龙柱,气机相连。我今晚连拔两根,剩下的七根必然已经生出了感应。”沈见初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盛世地产那个老狗虽然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盘布了六十年的大棋就这么毁于一旦。”
沈见初的话音刚落。
“咔嚓!”
绑在青铜柱上的那个巨大陶瓮,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极其微弱,却透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诡异异香,顺着裂缝飘了出来。
“退后!”
沈见初眼神一变,一把抓住陆远的肩膀,将他猛地向后扯出三米远。
“砰!”
陶瓮轰然炸裂!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一滩犹如水银般粘稠的猩红色血液!
这些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然迅速汽化,化作一只只犹如指甲盖大小的血色飞蛾,在半空中汇聚成一行扭曲的血字,悬浮在沈见初的面前。
九龙已醒,三清当灭。今夜子时,江州地铁二号线,恭候大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