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谁干的好事啊?”
谢清道:
“我干的。”
倒让王蓝田告状的举动一滞。
陈夫子虽然不想动谢家的人,但今日的事,于情于理都是谢清的错,说到哪里他也是在秉公办理。
便以毁坏公物的罪名罚谢清补上前,并抄今日所学课业十遍,去门外罚站。
谢清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挑衅的看了一眼马文才。
这眼神里的意思,王蓝田不大读的明白。
不过他确定,这是一个非常拉仇恨的眼神,因为在跟谢清对视后,马文才紧紧捏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显然是生气极了。
那看来文才兄对这个惩罚,不太满意啊。
王蓝田不禁阴暗的想,自已倒是可以出手,反正他早就看不惯这个谢清了,整治了她,又可以讨好马文才,真是一举两得。
谢清在外罚站也不过半日的功夫,她似乎没有半点不高兴,还偷偷传纸条给窗边的岑元辰,甚至到了下午能回教室之后,她还拒绝回去。
“要么让王蓝田回到自已的座位,要么我就不回来了。”
陈夫子当然是让王蓝田回去。
但谢清回了座位,也没有要跟马文才说话的意思,反而跟岑元辰和萧昭业论起佛理来了。
若是谢清论输了,便要给两人打半个月的酒。若是两人输了,便帮谢清抄书。
萧昭业表字禅机,一听就知道是有些佛缘的,他也自恃甚高,道:
“谢兄要跟我论佛理?要不还是算了,我觉得这实在胜之不武。”
谢清一挑眉:
“是吗?那怎么禅机上次连他化自在天的典故都忘了?”
萧昭业不急不缓:
“领悟在心,不在表相。”
这话回的恰到好处,可见萧昭业平日里没少跟人打机锋,论理更是得心应手。
除了王蓝田这样纯粹的纨绔子弟,稍有了解的学子此刻都叫了声好。
这话便是以佛理述佛理,谢清恐怕也无从下手了。
谢清却道:
“若是不在表相,怎么禅机要以此为名,时刻提醒呢?敢问禅机一日织的几匹布?”
时人以机织布,是桑蚕农耕的大业,谢清以禅机喻机,实在是心思巧妙,另辟蹊径。
但凡萧昭业没反应过来,他也就输了。
“既然我的领悟不在表相,那我自然是——寸丝不挂了。”
谢清作为现代人,尽力控制自已不往歪了想,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寸丝不挂这个词只是佛理中用来形容毫无牵挂的境界,而非现代的某种穿衣状态。
众人表情如常,甚至带着几分赞叹。
实在是一场妙论,这不比陈夫子在上面经史子集的有意思多了?看自已的同窗辩论,这感觉多有趣。
何况萧昭业和谢清两人所论,亦是十分精彩。
岑元辰道:
“好好好,看来谢兄要包咱俩的酒了。”
谢清神色愉悦,并没因为萧昭业的对答如流觉得棘手,反倒点点头。
“禅机不愧是禅机。”
“只是,你的衣袍好像脏了。”
萧昭业下意识低头去看。
随后立刻意识到——他输了。
谢清笑坐在凳上,扬眉一笑:
“看来是元辰和昭业要帮我抄书了。”
若说萧昭业的应对是精彩,那谢清的回击就更是出其不意了。
梁山伯对佛理一向知道的不多,此刻也看出了机锋,笑着跟祝英台解释:
“昭业说自已领悟在心,不在表相,毫无挂碍。却还在意自已的衣服脏没脏,自然就输了。”
岑元辰直拍萧昭业:
“果然是禅机不知机,还跟我说什么你一个人足矣。”
众人笑作一团,整个讲堂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除了马文才。
少年冷淡的坐在一旁,眼里是化不开的霜雪和恨意。
谢清从进来开始到现在几乎没看过他一眼。
他纵容王蓝田去羞辱她,她难道就不生气吗?不想质问他为什么吗?
反而笑晏晏,神采飞扬,跟旁人击掌约定抄书……
她不会真的觉得自已就这么点手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