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总计150亿美元。
这一数字仅占苏联1985年国民生产总值的极小部分。我们判断,苏联政府完全有能力在内部消化此次危机,该事件不会对苏联的宏观经济基本面构成系统性威胁。不建议改变现有的对苏经济施压策略。”
陆深看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在白衬衫的领口。
他抬起双手用掌根用力揉搓着面部,试图缓解因为极度荒谬而产生的眩晕感。
荒谬。
离谱到了极点的荒谬。
兰利大楼里这群拿着顶薪,自诩为精英的分析师,居然把人类历史上最惨烈最恐怖的核灾难,轻描淡写地定义为一场150亿美元就能打发的“工业事故”。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声巨响意味着什么。
那是整个四号反应堆的堆芯在瞬间汽化、炸裂!
超过8吨的强放射性核物质,铀、钚、铯、锶……被几千度的高温抛射到几千米的高空,随着大气环流,像死神的斗篷一样盖住了大半个欧洲。
没有安全壳。
什么狗屁的es4级!那是超越了现有评估体系的,结结实实的es7级特大核事故!释放的辐射量,是投在广岛的那颗原子弹的四百倍!
aic在乌克兰的普里皮亚季,或者说在整个苏联核工业部的高层里,根本没有哪怕一个能说得上话的高级线人。
卫星图像具有欺骗性,kh-11过境的时候,大火产生的高温和浓烟遮蔽了真实的堆芯熔毁画面。
信号监听也是间接的,苏联的保密制度在灾难初期发挥了恐怖的作用,切尔诺贝利通往外界的电话线被切断,当地官员为了逃避责任,一层一层往上报的都是假消息。
没有直接的人力情报印证,兰利的分析师们只能坐在空调房里,对着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几段残缺的电波,用常理去推断一个根本不能用常理衡量的国家。
他们算错了,错得离谱。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在为苏联疯狂增加石油出口量,完全对冲了油价下跌的损失而感到束手无策。
他觉得凯西的“夜鹰计划”要破产了。
但现在,切尔诺贝利把这个死局撞得粉碎!
是的,苏联是可以靠低价倾销石油赚取美元。
但他们赚来的这些钱,现在必须也只能填进切尔诺贝利这个核污染的无底洞里!他们赚得再多,也赶不上这个吞金兽的消耗速度!
这是压垮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一座轰然倒塌的巨山!
更致命的,不是经济层面的损失,而是政治信用的破产。
陆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当核辐射的尘埃落定,当成千上万的苏联母亲发现自己的孩子因为喝了被污染的牛奶而患病,当那些被送进辐射区的士兵发现自己被国家隐瞒了真相……
信仰,就会崩塌。
这起事故将彻底扯下苏联的遮羞布,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分离主义情绪将以此为借口,像野草一样疯长。
从1986年4月26日开始,那个红色帝国的解体倒计时,其实就已经被按下了。
而aic居然对这一切视而不见,还在盘算着怎么通过干预原油期货去施压!
陆深站起身走到窗边。
兰利总部的外面,夜色深沉。
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冷风,拂过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机会。
这是一个足以让他彻底在aic高层站稳脚跟,甚至一跃成为战略制定者的绝佳机会。
如果他能拿出一份精准颠覆性极具前瞻性的切尔诺贝利后续影响评估报告,他就能直接改变凯西的战略方向。
他必须把这份报告写出来。
陆深转过身,快步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出一沓印着aic徽标的机密稿纸。
拔出钢笔的笔帽,他在第一行的正中央,写下了一行粗体标题:
《切尔诺贝利事件:一场被低估的系统性崩溃――关于重新评估对苏战略的紧急备忘录》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石英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陆深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书写而微微发酸,但他没有停下。
钢笔的笔尖在纸面上摩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