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珠心有不甘,被村长拉出院子后,挣开村长的手,一脸不服气。
“爷爷,你别拉我,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苏晓?她跟个黑炭一样,个子也不高,跟个萝卜头一样,我……”
“啪!”
村长一个巴掌就呼在顾秀珠的脸上,怒其不争道:“你呀你,明天我就把你送回镇子上去,你以后别回村了,我这两天就让媒人给你找一门亲事,年前就成婚,还有,苏晓是你嫂子,你别没大没小。”
村长说完,气的背着双手,转身离开。
顾秀珠捂着红肿的脸,一脸不可思议,最疼爱她的爷爷,竟然打了她?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都护着苏晓?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大郎哥哥就该是我的。”
村长听见气的转身就把鞋脱了。
顾秀珠看见,吓的一哆嗦,赶紧捂紧嘴,把眼泪生生憋回去,磨磨蹭蹭往家走。
村长一路提着鞋跟在身后,只要顾秀珠敢再喊一嗓子,他的鞋底子保准呼上去。
顾慧站在篱笆墙外听了半晌,见这爷孙俩走远,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她对着顾秀珠的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该!就得村长爷爷收拾你,还敢肖想我哥哥?
还抹黑我嫂子,你连我嫂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顾慧心里美滋滋的回到家里,老远就看见顾大郎坐在窗前写什么。
她蹑手蹑脚来到窗户下,探出半个头,刚准备偷瞄,就被顾大郎抓个正着。
顾大郎伸手将笔尖点在顾慧的鼻头上,笑道:“想看就正大光明看,何时学那宵小行径了?”
顾慧摸摸鼻子,弄了一手墨汁,垮着脸来到顾大郎房间。
“大哥……”
顾大郎拿起帕子帮顾慧擦干净鼻头,又递给她几张画稿。
“这是我刚才闲来无事,随手画的花样子,你看有没有你用得上的,挑选几个。”
顾慧呆呆的接过去,看了顾大郎半晌,觉得今天的大哥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然而她还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
顾慧越看越激动,这竟然是一系列的花样子。
只见四张画稿,分别用春兰,夏荷,秋菊,冬梅的花叶缠绕成喜、乐、安、宁四个字,字画一体,精妙绝伦。
不说这画工,单说这巧思已经无人能及。
这花样就更不用说了,别说在他们这个镇子上,就是在整个县城,乃至整个府城都是独一份。
顾慧抱着花样,高兴的傻乐。
顾大郎见了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傻乐啥呢,大哥有事和你说。”
顾大郎今天又是作画又是立威的,这会儿身子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缓缓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顾慧赶紧上前扶着。
“大哥,你说。”
“今天你嫂子去老宅送礼,知道了咱们四房这些年欠下的巨额债务,她已经认下。
如今我这副身子还不争气,没法替家里分担,现在唯一能为家里还债的只有你了。
按理说你做绣活的钱,大哥不该用,那是你以后的嫁妆。
只是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大哥今天要给你说的事,也是和你商量,你如果有意见,大哥尊重你。
你如果愿意帮着家里早日把债务结清,大哥答应你,以后十倍补偿你,让你风光出嫁,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顾慧听完,有些生气,松开顾大郎,撅起小嘴站到一旁。
“大哥,你这是太看不起人了,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咱们家里的债务本来就不该由嫂子偿还,即使大哥你不说,我也会把挣的银钱交给嫂子的,至于嫁妆,嫂子已经帮我铺好了路,我自己能挣。
嫂子说了,女子不一定要依附于男子存活,女子自己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若是半个月前有人同我说这话,我定然是不信的,如今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出路,靠着自己的双手,立足于人世间,似乎这就是生活的意义。”
顾大郎静静听着顾慧说话,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这个文静柔顺,还有些胆小害羞的妹妹,竟然也能浑身发光,耀眼夺目。
尤其是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不再是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那种光能传染,能燃烧身边的人。
苏晓,他的小娇妻,再次给了他惊喜。
顾大郎摆摆手:“大哥知道了,我累了,想休息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