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妲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紫玉的轮廓。
玉质温润,可贴在心口的位置,却像是揣着一块冰。那股子悲哀并未散去,只是在静默中沉淀成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
其他人:"“姑娘,请用些点心。”"
一名丫鬟端着一只小巧的描金碟子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她身侧的矮几上。碟中是几块做成莲花形状的甜糕,晶莹剔透,还冒着丝丝热气。
梁妲微微一怔,抬起眼。她认得这丫鬟,方才在正厅里,是跟在海氏身后的。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九岁十岁的小孩,什么都是记得住的。
梁妲:"“有劳姐姐。”"
她轻声道,声音里还带着那点挥之不去的气虚。
那丫鬟却没立刻退下,而是顺着目光,往花厅另一侧的方向轻轻示意了一下,声音放得极柔。
其他人:"“这是我们大少爷吩咐的,说三姑娘许久未到府上,怕不习惯,让奴婢取些甜的来,压压惊。”"
梁妲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隔着几张桌子,在那一群或站或坐的少年人中间,有一个身影格外挺拔。正是盛长柏的嫡长子,那个方才在华兰儿子身边、捧着书卷的少年。
他穿着半新不旧的宝蓝色直裰,身姿如修竹,并没有像其他少年那样或高谈阔论,或追逐嬉闹,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度。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那少年恰好也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撞。
梁妲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那少年却对着她,极淡、极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如兰儿子的倨傲,没有长枫三儿子的窘迫,也没有方才那些女孩子眼神里的打量或轻蔑,只是一种纯粹的、温和的善意。
像夏日午后一杯清冽的泉水,不带任何杂质,也不带任何目的。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梁妲认得,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身份她是知道的,刚才姐姐们指着说了的。
一个是大姨母华兰的大儿子,一个是大姨母华兰的二儿子,还有一个是二舅舅盛长枫的嫡长子。四个少年站在一处,虽神态各异,却都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梁妲收回目光,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朝着那个方向,微微颔首。
梁妲:"“多谢……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怯懦,却字字清晰。
那少年听见了,也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他并未多,甚至连笑容都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个眼神交汇,只是这喧闹午后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倒是站在他身旁的、华兰的大儿子。
就是那个已定了亲、气质沉稳的少年,闻转过头,看了梁妲一眼,又看了看身边这位堂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里,透着几分对自家这位堂弟性子的熟稔。
而盛长枫的嫡长子,则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梁妲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就在这时,华兰的二儿子。
那个性子更活泼些的少年,忽然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梁妲听见。
其他人:"“自家兄妹,表妹谢什么。”"
他说得坦荡自然,一句“自家兄妹”,便将方才那些无形的隔阂与等级,轻轻抹去了一层。仿佛梁妲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本就是他们之中理所当然的一员,无需客气,也无需见外。
梁妲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心口那块冰,仿佛被这句话熨帖了片刻。
那四个少年没有再多停留,很快便转过身,并肩朝花厅外走去。
他们步伐从容,低声交谈着什么,阳光透过扇,在他们肩头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背影,在梁妲眼中,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厅的月洞门外,梁妲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看着矮几上那碟还冒着热气的莲花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枚紫玉。
外祖父的偏爱,昌哥儿的窘迫,如兰姨母的刻薄,二姐姐的维护……
这些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似乎都被那个少年温和的一笑,和那句“自家兄妹”,稍稍抚平了一些。
梁妲伸出手,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点点蔓延开来。
窗外的荷叶,在烈日下依旧翻动着层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