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棠的耳根瞬间烧起来,从耳廓一路红到脖颈。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个身位,椅背磕在后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双狐狸眼猛地睁大,里头翻涌着慌乱和羞恼。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攥住桌布边缘,指节泛白。
但就在那层慌乱的底下,快速闪过一丝狡黠。
像猫爪子缩回去之前,尖的指甲在你手背上轻轻划了一道。
孟宴臣看见她耳尖泛红,看见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也看见她咬住下唇时牙齿陷进去的那一小块白。
胸腔里某个死寂很久的角落,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枯井底部落进一滴水。
心中却突然想起了许沁。
她从来不会这样……面对他的时候,她永远是温和的、得体的、不远不近的。像对一个可靠的哥哥,而不是一个男人。
但眼前这个女人……
昨晚把他衬衫撕开的手,今天在发抖。
昨晚在他耳边喘息的嘴唇,今天抿成了一条线。
孟宴臣恢复了正常坐姿,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淡,但眼底那一抹暗色却愈发深了些。
“孟总。”今棠终于找回了声音,偏过头不看他,“请你……自重。”
孟宴臣没接话,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晚宴进行到第三轮敬酒环节。
主桌觥筹交错,各路人马轮番上前跟孟宴臣碰杯。
今棠安静地坐在旁边,端着水杯,不主动说话,也不跟任何人搭腔。
她越安静,存在感就越强。
因为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被全网骂的十八线,凭什么坐在孟宴臣旁边?
一阵脚步声传来,镶满碎钻的高跟鞋停在今棠面前,紧接着是一只端红酒杯的手,指甲修成了完美的杏仁形,涂着深红色。
“今小姐。”苏曼青笑盈盈的,带着前辈特有的居高临下,“我来敬你一杯。”
今棠闻,抬起头。
苏曼青妆容依旧精致,唇角挂着得体的笑,可那双眼睛里的恶意,藏都不藏。
“曼青姐客气了。”今棠端起面前的水杯,“我不太能喝酒……”
“哎呀,这种场合哪有用水敬酒的道理?”苏曼青侧身从旁边服务员托盘上端了一杯红酒塞到今棠手里,动作热络得像个亲姐姐。
“来,咱们女人之间聊两句。”
苏曼青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但音量恰好让周围三桌都能听见。
“今棠妹妹,姐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候谁没走过弯路?但有些路啊……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你说是不是?”
笑容甜蜜,话里带刀。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艺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棠握着酒杯,垂下眼,“曼青姐是在教我做人?”
“哪儿的话!”苏曼青笑着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力气不小,“我就是心疼你~你看你一个小姑娘,孤零的,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凑得更近了,红酒杯几乎怼到今棠面前,“总不能次都靠贵人吧?贵人也是会腻的。”
这句话说完,苏曼青的眼角余光瞟向了孟宴臣的方向。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就是个玩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今棠的手指在酒杯上滑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腕一抖,红酒从杯口漫出来,整片殷红洒在了她的香槟色缎面裙上。
深红浸入浅金,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啊……”今棠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整个人往后仰,酒杯脱手落在桌面上。
红酒在桌布上晕开一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眼眶骤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吓懵了,嘴唇微发抖。
然后她抬起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眼,没有看苏曼青,反而看向身旁的孟宴臣。
“孟……孟总……”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那种委屈。
“我把裙子弄脏了……”她没有指责苏曼青,就是那么无助地向他求助,好似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帮她。
孟宴臣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视线扫向苏曼青。
“陆秘书。”
“在。”
“请保安来,送这位苏小姐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