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歌接过那件裙子,手指轻轻抚过柔滑的绸面。
“就这件吧。”
碧春眼睛一亮,立刻接过裙子:“我给小姐梳个元宝蝴蝶髻如何?搭配上玉真公主送的‘蝶舞鎏金’头面,定然美极了。”
知夏靠在柜子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腹诽:她怎么感觉有人会吃醋。
崔聿棠穿戴妥当后,便准备出门。
“现在还早,她可能还在睡懒觉。”他看了一眼天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先去她上次排队没买成的那家糕点店。”说起她时,他眼中全是宠溺,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抱玉跟在后面,心里一阵复杂:“主子,那家店很多人排队啊,您确定要去么?”他觉得自已还是太单纯了,上次吐槽时就应该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别废话,快走。”
两人刚走到前厅,突然迎面碰上了一个人——一个身着青灰色太监服、手执拂尘的内侍,正站在厅中,气势凌人。
“崔状元请留步,咱家正要找您。”
崔聿棠表情一滞,脚步顿住。这服饰,是后宫里的掌事太监。
“公公,请问找我何事?”他面色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
“传贵妃娘娘口谕,命崔聿棠崔状元即刻觐见。”
崔聿棠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请问贵妃娘娘找我何事?”
“这不是咱家能知道的。”那太监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拒绝,“崔状元赶紧走吧,别让娘娘久等了。”
崔聿棠沉默了一瞬,随即微微颔首:“公公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那太监反应过来,便快速带着抱玉出了前厅。
转过回廊,他压低声音:“你去找崔管家,让他找机会告诉父亲我的情况,父亲这会儿还在上朝。”他低头思索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沉郁,“然后再亲自去周府一趟,告诉她……就说我改日再去找她。”
“主子,你会有危险吗?”抱玉眉头皱得死紧,心里有浓浓的不安。
“郑贵妃是二皇子生母,这个时候找我,来者不善。”崔聿棠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你别让她担心。”
“崔状元,好了没?”那太监尖锐的声音又在外面叫喊了起来。
抱玉赶紧点点头。崔聿棠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前厅,跟着那太监离开了丞相府。
行至皇城延喜门外,门卫核验门籍,崔聿棠依制下车,解下腰中软剑。他沿着宫道穿过重重朱阙禁垣,辗转数重宫院,方抵郑贵妃居所——关雎殿。
崔聿棠被宫娥领着进了内殿。
郑贵妃身着绯红蹙金鸾纹钿钗礼衣,云髻簪九树赤金珠钗,满身雍容。
她端坐于金椅之上,看到崔聿棠进来,一双狐狸眼笑意浅浅,一丝暗色一闪而过。
崔聿棠垂袖躬身,行大礼:“臣崔聿棠,拜见贵妃娘娘。”
郑贵妃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仔细地端详了他许久。目光锐利,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良久,她才缓缓抬手:“崔聿棠,你我崔郑两家同为‘五姓七望’,都是自已人,无需多礼。”
崔聿棠站起身来,不卑不亢地看着端坐上方的郑贵妃,淡淡开口:“请问贵妃娘娘召臣来所为何事?”
郑贵妃微微一笑,那笑容得体优雅,尽显亲昵。
“清河崔氏世族清望,你新科夺魁,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本宫膝下九公主,性情温婉,容貌出众。若你二人缔结姻缘,崔家可稳立朝堂,咱们崔郑两家关系也能更近一层,你也能喜上加喜。”
崔聿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多谢贵妃娘娘厚爱,但臣已有婚约,恕不能从命。”
郑贵妃脸上那浅浅的假笑突然一滞,眼尾的细纹都深了几分,掉下细细的粉末:“本宫从未听说你有婚约,莫非是诓骗于我?”
“臣向来低调,世人皆知。”崔聿棠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所以婚约之事并未对外声张,两家早已交换定亲信物,天地为证。”
殿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丝丝杀意。
“你可知,欺骗本宫是何罪?”郑贵妃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臣不敢欺瞒。”崔聿棠直视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定亲信物正是代表臣身份的宗子令牌。贵妃娘娘身为‘五姓七望’之一,应当知道这个令牌的分量。”
他思索了一瞬,又加上了一句:“这件事,玉真公主可作证。”
郑贵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李玉真毕竟是皇室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