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绑在方秀兰脖子上的绳。
第二条:陈远航在银行总部外面等方秀兰出来。这条线是核心――接住他,就有活的证据。接不住,一千九百万的记录消失,然后方秀兰也会消失。
两条线有一个交叉点。
如果赵铁柱在医院发现方立群身边有监视者,那控制方的人手是分散的――一部分看着方立群,一部分看着方秀兰。人手分散意味着每一处都薄。
但如果方立群身边没有人看着――
那说明控制方根本不担心方立群跑。不担心的原因只有一个:方立群已经被彻底吓住了。或者更糟――方立群本身就是配合的。不是被逼配合,是利益绑定的配合。
这种可能性不大。一个被打断腿的人不太可能是自愿的。
但秦牧不排除任何可能。
夜风又从窗缝灌进来。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思维切断。
六个小时后他要清醒。
――
天没亮透秦牧就醒了。
五点四十。窗外的天是灰蓝色的,雾气很重。
他洗了把脸,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没人。赵铁柱应该也起了――他的房间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着灯光。
秦牧敲了两下。
门开了。赵铁柱穿着便装,一件旧夹克,头发是刚用水抹过的。
“秦哥,我六点半出发去县人民医院。今天不开警车,骑我自己的摩托。”
“带什么了?”
“手机,录音笔。录音笔放上衣口袋――以防万一。”
秦牧看了他一眼。“进了病房之后,先看房间里有几个人。方立群是单人间还是多人间。”
“猎鹰哥昨晚发了消息――方立群住的是双人间,另一张床有人。但不确定是不是普通病人。”
“你进去之后跟方立群聊几句,观察另一张床上那个人的反应。真病人不会在意隔壁床来了什么客人。假病人会竖耳朵。”
赵铁柱点了一下头。
“还有――看他的腿。石膏打在什么位置,肿胀程度,皮肤有没有淤青。摔的胫骨骨折淤青在摔倒那侧,打的淤青分布不规则。”
“明白。”
赵铁柱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秦牧一眼。
“秦哥,你今天去哪?”
“县城。”
赵铁柱没再问。
摩托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渐渐远了。
秦牧回房间拿了手机。苏晚的时间线图片还在屏幕上。他往下翻了一下――六点零三分,苏晚发了另一条消息。
“我查了农商银行总部的工商登记地址和卫星图。北面是条巷子,通向后街。巷子出口有个早餐摊,六点半开门。”
秦牧看着这条消息。
她没问他要去银行总部做什么。她直接查了地形。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拨了陈远航的电话。
“猎鹰,出发了吗?”
“十分钟前上的路。带了一个人,我手下的,靠得住。便衣车。”
“到了先不要靠近银行总部。你到县城北入口那条国道上等我电话。”
“你也去?”
“我去看看那条巷子。”
电话挂了。秦牧下楼。招待所前台的阿姨在打瞌睡,电视机开着但没人看。
他走到门口,看到苏晚站在台阶下面。
她穿着昨天那件外套,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两个塑料袋装的包子。
“你的。”她递过来一袋。
秦牧接了。
“你跟着去?”
“我不进银行。我去那个早餐摊坐着。”苏晚咬了一口包子,“一个女的坐在早餐摊吃东西,比两个男的蹲在巷子口正常。”
秦牧没反驳。她说得对。
两个人沿着镇上的路走到汽车站。最早一班去县城的中巴六点二十发车。车上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大部分是去县城早市进货的小贩。
中巴在山路上晃了四十分钟。秦牧坐在最后一排,包子吃了一半就没动了。
不是没胃口,是在想另一件事。
方秀兰从总部出来之后,陈远航以什么身份接触她?
如果方立群的父亲那边今天报了案――失踪案立了――陈远航就有合法理由。他是在执行“查找失踪人员”的任务,在银行附近发现了当事人。程序上说得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