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夕阳完全消失,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里,有一处地方灯火通明了起来,那是京城。
秦柳觉得晚上的日子有些过于无聊,所以他将夜生活安排了起来,开展了夜市,他认为这是三赢,夜市促进了税收,小摊贩可以多挣一份钱,参加了夜市的百姓们获得了快乐,这可不就是三赢。
虽然夜市是他下了命令开展的,但是他其实去的挺少,他是觉得晚上有些无聊,可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去参加夜市,每次处理那些奏折,还有手下们的那些信件,他都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就昏昏欲睡,可是放下不再处理的时候,意识又会清醒起来,睡意消褪,他那时觉得自己可真有趣。
可是没有办法,就算再困,也要把手头上的事处理掉,不然堆到明天更多,当天的事还是要当天做完。
想当初,上辈子他就没有这个觉悟,这个觉悟还是这辈子有的。
总结一下,还是得人教人,事教人。
百姓们对他的期待很大,他脸皮薄,没办法去辜负他们的期待,可不就得硬着头皮去做,结果就是越做越成功,他们对他的期待更大了,接下来又得硬着头皮继续,秦柳觉得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方春端来了一碗药,药味刺入鼻腔,瞬间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皱着眉看着方春,这药的味道,他不用尝,单凭着气味他就知道会很苦。
(痛苦面具)
“方春,怎么还要喝?”
秦柳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是真的不想喝,他已经喝了一段时间,喝的他整个人都很痛苦。
太医说是调养身体的,方春也是这样说的。
他不怎么全然相信太医,但是他相信方春,所以他可以义无反顾的喝下去,就是太苦了!
此时的他很想念西药,药片跟胶囊,用水吞服,要是动作快,根本就尝不到药的味道。
可是中药,那可真是把口腔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一碗喝下去,他整个口腔都泛着苦。
“殿下,忍一忍好不好?”
方春语气中带着恳求。
秦柳愣住,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方春会求自己,而且求的还是这种喝药的小事。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方春要因为这种小事而求自己?
秦柳垂眸,将手里的药一饮而尽。
算了。
知道方春不会害自己就好,当然,就算方春想害自己,他也是甘愿的,大不了到时候带着方春一起走就是。
这个世界他算的上在乎的人只有方春,其余人虽相熟,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也抵达不了自己与方春的关系。
“真苦。”
秦柳喝完后,皱了皱眉。
“殿下,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方春将装有蜜饯的罐子推到秦柳的面前,秦柳捏起一个塞进嘴里,就将方春给打发走了。
将下来几天的日子都跟这天差不多。
一大早进朝堂听百官诉说着盛朝的问题,下了朝接着处理政务,不是很忙的时候可以睡个午觉,若是很忙的话,秦柳会将奏折让人搬一半还给盛武帝,这个午觉他是必须得睡的。
还有就是药一直都没有停,他的味觉受到了很大的摧残,现在喝那些苦的人直冒天灵盖的中药,似乎感觉都没有那么苦了。
这天夜里。
秦柳处理完奏折,还有他自己的一些事物,就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一会。
一阵风吹过,桌子上油灯里的火光恍惚了一下。
眨眼的功夫,穿着黑衣的暗卫就出现在了秦柳的身后,跪在地上。
“殿下,您吩咐的消息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秦柳没有回头,而是瞧着窗外的黑暗,吐出一个字:“说。”
暗卫低着头道:“二皇女请回来了一个神医,三月前给殿下看过,说是殿下中了蛊,恐命不久矣,而且此蛊只有一个解法,需将蛊转移到至亲人身上才能解蛊。”
“按关系来算,殿下只能将蛊转移到陛下还有那位魏国国师闻祈身上,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将殿下身上的蛊转移到国师闻祈身上。”
“但是殿下的身体太差,血气不足,怕是难以支撑起换蛊的过程,所以那位神医要殿下先喝几个月调补身体的药,等调补好再开始换蛊。”
原来是为了这事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秦柳:“嗯,退下吧。”
待暗卫消失不见。
他那张隐匿在黑暗里的脸上,嘴角轻轻挑了些许弧度,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
转过身,他的脸上有些难以置信,回寝殿的路上,他的表情是沉思的,这是她想让别人看到的,内里的真实情况如何,他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么就不会有人知道,其中就包括方春。
一个秘密想成为秘密,那就除了自己知道,就不能让旁人知道,否则那就不叫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