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
周四清晨,沈清辞醒时,客厅已经有动静了。
不是厨房,是客厅——行李箱打开的声音,拉链的轻响,东西归置的声音。她推开门,顾深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空行李箱。
“你干嘛?”她问。
“帮你收拾。”
“我还没答应。”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昨晚答应今天早上告诉我。”
沈清辞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摆着早餐——粥、咸菜、煮鸡蛋、两片烤面包。他做的,还是那几样,但粥的稠度比上次好了很多。
“先吃饭。”她说。
他走过来坐下。两人安静吃完早饭。她去洗碗时,他站在厨房门口。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搬不搬?”
“搬。”
他把行李箱从客厅拉到卧室门口。“我帮你收。”
“不用。我自己收。”
“你收衣服。我收别的。”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衣服不多,冬天的几件挂在那里,夏天的收在抽屉里。她挑了挑,拿了几件常穿的,又拿了两件备用的,叠好放进行李箱。
顾深在客厅收拾其他东西。她听到笔记本翻页的轻响,笔入袋的声音,充电器线缠好归置的声音。然后是洗手间那边传来的——她的牙刷、洗面奶、梳子、那瓶用了大半的乳液。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到他蹲在行李箱旁边,把她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去,分类码得整齐。牙刷用保鲜袋装妥,洗面奶盖子拧紧,乳液用保鲜膜封了口——防止漏洒。
“你连保鲜膜都带了?”
“你家的。抽屉里拿的。”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看了个视频。”
“又是视频?”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出门前看的。怎么打包行李。”
沈清辞没说话。她走回卧室,把衣柜最上层的一条围巾拿下来——深灰色的,羊绒的,他送的那条。叠好,放进箱子。
收完,行李箱合上。不大,一个箱子加一个背包,够用了。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你住了三年的家,就这些东西?”
“能带的都带了。带不走的,还在那儿。”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拎起行李箱,背起背包,站在门口等她。沈清辞在客厅站了片刻,环顾四周。沙发床已经收妥,被子叠好放在柜上。茶几上她的笔记本和笔不在了——已经装进背包。厨房的沥水架上空空如也,昨晚的碗已经收进柜子。
这间屋子她住了三年。搬进来时刚离婚,什么都没带,租下这间房,买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就这么过了三年。如今要走,东西依旧不多。
“走吧。”她说。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走。
下楼时,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沈清辞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背着背包。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一级一级磕下去,咚咚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
走到一楼单元门口。他推开门,外面的天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沈清辞。”
她回头。
“这灯,我找人修。”
“不用。我不住这儿了。”
“别人还要住。”
“别人还要住。”
沈清辞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行李箱拎到车旁,放进后备箱。她上车,系安全带。他发动车,开出胡同。
顾深住的地方离她家不远,开车十五分钟。一个不算新也不算旧的小区,门口有保安,进出需要刷卡。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拎着行李箱带她上楼。
电梯到十二楼,门开。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灰色地砖,墙面刷着白漆,每家每户的门都是统一的深棕色。
他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沈清辞走进去,换了鞋——鞋柜里已经摆着她的拖鞋,浅灰色棉拖,全新的。她看了一眼,没问什么时候买的,他也没说。
客厅比她想象的大,却很空。深灰色沙发,黑色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台电视,旁边空无一物。墙上没挂画,窗台上没放花。像样板间,没有烟火气。
“你住这儿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