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声,抬起头来时,发现程景良并未因为那个耳光而改变脸色,只是默不作声地把依旧在挣扎的顾晚舟反身擒在背上,然后微微侧身与苏瑾三人告别,最后,就这么背着顾晚舟踩着那条暑假时两个人同样在深夜酒醉后踩过的路,还有那座两个人手拉手走过的桥。
后来的事情,是在四个女生去泰国时的飞机上,三个人逼问顾晚舟才知道的,第二天的顾晚舟是被苏瑾的夺命追魂call叫醒的,在27个未接来电以后,顾晚舟终于在床角的缝隙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你醒了吗?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怕你起不来所以我提前三个小时打你电话叫你起床,快点收拾一下!”电话里的苏瑾显得神采奕奕,说话时透露出的得意和小心机一点都不明显。
“你说你提前三个小时叫我起床?!”顾晚舟一下子就醒了,刚才的诗情画意的睡意朦胧也没了,“你再说一遍你提前多久?!”
“拜拜!”
“拜拜!”
然后是一片急促的忙音。
该死的!
飞机上,苏瑾,路桠和乐依晨特意与同一个旅行团的人换了位置,坐到了顾晚舟的身边。顾晚舟很清楚三个人的目的。
前一天晚上,程景良背着顾晚舟走到桥中央时,便把她放了下来扶着她站在桥上吹冷风。知道顾晚舟怕冷的他也将身上厚厚的羽绒服拉开,惯性一般地把顾晚舟整个人包进了怀中,紧紧的,似乎想将她嵌入他的身体。
南方冬夜的河边,空气冷而湿润,也的确吹醒了顾晚舟的醉意,只是酒醉过后难免有些兴奋的顾晚舟少不了要踩上桥边的水管,看看十米之下的流水,她将上半身伏在桥栏上,程景良从身后搂着她的腰,声音低沉且夹杂着不安和愤怒:“你给我下来!”
顾晚舟转身推开他,却看见他眼中的不安和紧张。水管垫高了顾晚舟的身体,她的腰恰好停在了桥栏的位置,因为酒醉还晕晕沉沉的顾晚舟根本就不能在湿湿滑滑的圆形水管上站稳,稍微往后一倒,摇摇欲坠的她可能就会跌入脚下这条流淌了多年的河。
“你先回去吧,我醒了酒以后自己回去。”顾晚舟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因为害怕自己会心软忍不住想要去拥抱他。
“你给我下来!”程景良自动过滤了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一把握住顾晚舟的右手,没给她半秒反应的机会,直接将顾晚舟从水管上直接拉进了自己的怀抱。
“我不管你有多不愿意原谅我,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两个中,不是只有你不敢相信,不是只有你不敢奢望,我同样不敢!”
不是只有你不敢相信!
不是只有你不敢奢望!
我同样不敢。
不敢。
顾晚舟眼中盛满了摇摇欲坠的眼泪,她挣脱他,抬眼冷笑,程景良似乎被顾晚舟的态度震惊了一下,眼里充满了疑惑。
“是,你不敢相信和奢望我们之间的感情,却充满自信和希望地经营你和杨薇,路玥玥的感情!”
“你和她们不一样!”顾晚舟从未见过程景良那样的表情,她该怎么形容这样的表情?愤怒,不安,夹杂着失望,悲伤,甚至还有怨怼。
他在怨什么?
顾晚舟觉得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愿再明白他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对她们可以洒脱可以坦荡,可是对你,我会放不下!”
我会放不下!
会放不下!
是啊,顾晚舟何尝又不是因为害怕放不下而不敢奢望自己与程景良的感情呢?顾晚舟知道自己同样也是因为放不下而从来都不愿正视自己对程景良的感情。
顾晚舟低下头,倒退着踩上桥面的水管,对他伸出自己的右手,说:“还记得从苏瑾家出来,我们是怎么走过这座桥的吗?”
程景良楞了一下,随后目光中散发出亮光,他抬手,握住顾晚舟悬在半空的右手,引导着她向桥中间走去,然后他停下,看着顾晚舟,问:“现在是不是该背你了?”
不等顾晚舟回答,他便背过身去。
顾晚舟站在水管上,看着程景良被厚厚羽绒服包裹的背,曾经的顾晚舟多么希望能以一个恋人的身份拥有这双肩膀,拥有这个人,那时的她总是幻想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孤单地喜欢着该多好,那么她就可以以不用在与他手拉手之后再一副义正辞的样子以“朋友”的身份去掩饰,那就可以没有这么累。
只是到了似乎已经成全顾晚舟所有希望的今天,她却千方百计地在拒绝。
顾晚舟缓缓将手拥住程景良的脖子,在他背稳自己的那一刻,顾晚舟似从前那般将冻得通红的手伸进程景良温暖的脖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