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燃上了火烛。
戌时二刻,李祝酒看看外面又看看四喜:“到点了,这下咋办?”
“等着。”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四喜胡乱抹了两把脸,脂粉混合着口脂被弄得乱七八糟糊了一脸,李祝酒惊恐后退:“四喜你干嘛?”
四喜不慌不忙,随手又拆了两个珠钗,将发髻弄得散乱邋遢:“少爷,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以为他们把我送进来是干啥的?”
李祝酒眨了眨眼睛:“你,你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吗?你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啊?”四喜一愣:“少爷,都啥时候你还想这些有的没的。”说罢,四喜将肩头衣料咔嚓一撕,裂帛之声响起,露出少年人还算白皙的肌肤,而后四喜又撩起裙摆:“这还不够,再来点,搞夸张点。”
又是一顿咔嚓咔嚓,裙摆被撕得稀烂,零零碎碎,四喜忙活一阵,才有点可怜地抬起头盯着李祝酒。
这眼神看得李祝酒毛骨悚然,生怕四喜受刺激再扑过来,他伸出一只手拦着四喜:“你别过来啊!”
“少爷,我为了你可是连贞操都牺牲了,你居然还嫌弃我!”少年人有些委屈,而后又大大咧咧将胸前秀发甩过去:“我一个人演戏不真,万一门口看门的进来检查不就露馅了吗?”
李祝酒:“所以?”
“所以——”
下一秒,四喜飞快扑上来,将李祝酒的衣服扒了只剩下一件里衣,又将胸膛大喇喇扯开,再抹一把口红随手擦在他胸口上,搞出点事后的样子,才满意点头:“少爷,这都是顾将军出的馊主意,你要是生气,出去后找他算账。”
好你个贺今宵!狗逼!
说罢,就见四喜起身故作扭捏地往外走,到了门帘前,含着胸掀开一角,夹着嗓子道:“来个人,大人要沐浴,去打热水来。”
李祝酒赶紧躺回床上,装模作样地躺着。
果不其然,门外的看守并不随便听信四喜的话,一掀帘子进了屋,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李祝酒身上痕迹才躬身行礼:“大人辛苦,小的这就下去吩咐热水。”
又过了两刻钟左右,忽听外面一阵躁动,两人一对视,瞬间明白,是贺今宵带人来捣乱吸引视线了。
四喜整理好衣服:“少爷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门外的人解决了。”
“算了,我来。”李祝酒早就穿好衣服,起身找了块木板,掂着往门外走。
就四喜这个个子,指不定还没动手就被别人拎着甩出去老远,为了避免逃跑失败引来火力,还是他自己来更为妥当,好歹当初在青峰寨厕所外,他还打晕了一个人逃跑,所以这事儿李祝酒自以为比四喜有经验。
掀开帘子,门外果然还剩下一个守卫,远处有士兵慌乱地到处跑。
李祝酒状似不经意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大人还是回营待着比较好。”
那士兵说完便扭头闭嘴,正好留给李祝酒一个后脑勺,时机正好,他不犹豫抄起木块猛地砸向看守后脑勺。
解决完,四喜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跑。
营地外面,火光连天,升腾的焰火模糊了那些树,营帐,天空,时不时还飞起一片片烧焦的草木。
已经是晚上,营帐之外架起火盆,临跑路,李祝酒也不闲着,随手推倒了一个又一个,一时间营地后方也起了火,温暖和煦的三月,晚风徐徐,很快吹得那火焰连了天,一连点燃好几个营帐。
“少爷,快跑,别管这些了,等下被发现就跑不掉了!”四喜急得满头大汗,又穿着繁琐的裙子,还得提着裙摆跑,李祝酒虽说好些,但古代的晚上就篝火照明,视线里黄澄澄的,好几次差点跌跤。
两人跌跌撞撞,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月光洒在林间,光线却被树叶遮挡大半,地上影影绰绰,看不太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