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伤
长安城,北阙。
传讯兵的脚步声在廊下回荡出余响,铿铿锵锵。
天近初冬,炭火一声噼啪。
传讯兵大步走到御前:“报,前线传来军情——”
“讲。”嬴曦的声音清润如冰。
传讯兵顿了顿,一路奔波劳顿,他调匀了气息,不敢殿前失仪。
“乌维分兵东进,欲与左贤王部下会师鄂尔浑河,截杀我军主力。”
士兵汇报简短干脆。
兵部的小官,及时在作战地图进行标注。
代表乌维的粗壮箭头,从高阙塞分出一支,直指向鄂尔浑河上游那片丰饶的河谷。
而代表朝廷军的箭头正在北上,双方即将碰撞。
局势紧张,已从图上能窥见端倪。
地图前面站着七八位重臣,全都肩负着作为帝王顾问的责任,却无人率先出声。
嬴曦放缓了语气,他不动声色:“然后呢?”
“会战的另一方,左贤王麾下的左谷蠡王,是匈奴方面的勇将。”
“传闻左谷蠡王,”传讯兵咽了口唾沫,“为人凶狠残暴,他曾经把拒绝献马的部落老首领倒吊在风口,整晚过去,人冻成了冰疙瘩,为此还险些酿成部族混战,他还……”
嬴曦摆了摆手:“后军可跟上来了?”
问得正是谢千里留下的那几千人。
传讯兵只能反馈离开前线时,所知晓的情报。
没有确切消息,传讯兵不敢胡诌:“尚不知情!”
苏雪仪垂袖立在地图前,他低声续道:“乌维至少领走近万人,左谷蠡王也有近万部卒,两军一旦汇合,敌我力量将无比悬殊。”
北阙的气压低到极致。
苏雪仪却像读不懂嬴曦的心思,自顾自道:“为今之计可下旨高阙出兵追击乌维,倘若后军赶至,能再度造成会战的局面。”
“匈奴与我军刚经历恶战,兴许两面夹击,能拿到乌维的人头。”
那么这个意思便是,谢将军的先锋军不太好了。
无人胆敢把话里的意思挑明。
嬴曦的目光,从地图落在那个“与他私会”的图标,眉心沉了沉。
忽而又一名军士来禀:“报——”
“报告陛下!”
所有人看向北阙正门之外。
只见个风尘仆仆的传讯兵,满身血泥脏污,因为体力急剧消耗,使他站也站不直。
“喜报……喜……”传讯兵断断续续。
其实前线派出传讯兵的间隔,大致也得个把时辰,但是后者显然太过激动,奔跑过速,两道军情竟然一前一后抵达。
嬴曦嗓音提起几分:“什么喜报?”
“霍——”
士兵大喘气道:“霍将军追击乌维,在敌军汇合前将其截住!”
苏雪仪:“霍文州?”
“朝廷没给出关旨意,他擅自动兵朝乌维方向了?”有大臣追问。
战场军情瞬息万变,那名通讯兵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
他处事得当,嬴曦目前不予追责。
士兵又道:“谢将军的后军恰好赶上,双方夹击了乌维!”
“两支军队如神兵天降,匈奴方面措手不及!”
“结果呢???”
局势变化勾起所有人好奇。
除苏雪仪之外,六七名朝臣伸长脖子,眼眶放大几倍。
通讯兵:“我军——围剿乌维大胜!”
刹那间北阙爆发出呼声。
接着就是众臣频频追问:“乌维死了?”“右贤王死了?”“斩敌多少?”
被环绕的传讯兵不答话。
他咳嗽了几声,强行平复呼吸,道:“谢将军率军,突破左谷蠡王防线,斩杀敌将继续北上,直逼匈奴王庭。”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北阙响起道霹雳。
北阙的舆情轰然炸开:
“左谷蠡王被杀?”
“谢将军打到王庭了!?”
“鄂尔浑河以北再无险阻可守,这话是真是假!”
“……”
频频喜报反而使人感到不真实。
传讯兵再三确定:
“真的!真的!”
“我从前线下来,此事已经传遍草原。况且军规严格,诸位大人,我怎么也不敢谎报军情……”
朝臣们激动到满面红光。
“王庭门户洞开,此乃大秦开国以来未有之捷!”
“臣请即刻拟旨传檄州县,咸使天下闻知!”
“还请陛下昭告太庙,告慰祖宗!”
翰林们在一旁随时听候,尽管不能直接为前线出力,于是就不断要求给参与远征的军士们写诗文表功。
一时间,北阙嗡嗡不止。
难以压抑的兴奋释放片刻后,众臣这才拱手面向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