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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距离荒山二十余里。
越靠近山寨,山路越陡。沿途不时能够看见被砍倒的树木和废弃哨棚,还有几具来不及掩埋的尸骨。
这些人有的是过路商人,有的是被抓上山后试图逃跑的灾民。
陈三牛脸色发白。
“这些年,官府从来没管过?”
蒋疤子低声道:“黑风寨每月都会给县里的人送银子。”
“只要不抢县城里的大户,死几个流民和商人,没人会查。”
孙大虎冷笑一声。
“那今日正好。”
“官府不管,荒山村来管。”
临近中午时,众人终于看到黑风寨的寨墙。
木墙沿着山势修建,足有两人高。
正门紧闭,三座箭塔上都站着弓手。严虎的黑虎旗重新挂在墙头,只是身边的山匪已经远没有昨日那么多。
韩魁带领的正面队伍刚刚出现,箭塔上便有人吹响号角。
寨内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荒山的人来了!”
“关死寨门!”
“谁敢开门,大当家就杀谁全家!”
严虎显然已经回到山寨。
周野等人藏在西侧山林中,没有立刻靠近旧木墙。
石老六也从后山绕了过来。
“后山有埋伏。”
“严虎安排了十几名弓手,还在小路上挖了陷坑。”
韩魁的判断没有错。
严虎故意留下运水小路,就是想引荒山的人从后山偷袭。
“寨里什么情况?”
周野问。
“乱得很。”
石老六压低声音,“有人想开门投降,也有人正在往后山搬粮。”
“严虎把十几个女人和孩子赶到正门寨墙上,说荒山敢攻,他就先sharen。”
孙大虎脸色一沉。
“拿自己寨里的人当人质?”
蒋疤子苦笑。
“他连自己的手下都不当人。”
山风从寨墙方向吹来。
远处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严虎站在箭塔下,长刀架在一名妇人肩上,对山道外高声喊道:
“周野!”
“你不是要救流民吗?”
“你不是要救流民吗?”
“这里有两百多条命!”
“敢攻寨,我每隔一刻钟杀十个人!”
韩魁抬头望向寨墙。
正面强攻,一定会有人质死伤。
继续拖延,严虎又可能从后山转移粮食,甚至带亲信逃走。
周野却没有回应严虎。
他转头看向蒋疤子。
“寨中负责守西墙的人是谁?”
“二当家杜山。”
蒋疤子说道:“他以前也是边军,和严虎不是一条心。”
“昨日下山,他就没有跟着。”
周野又问:“杜山在黑风寨有多少人?”
“二三十个。”
“寨里不少被抓来的百姓,也愿意听他的。”
周野看向那段年久失修的西墙。
严虎以为荒山村只有两条路。
正面强攻。
或者后山偷袭。
可真正能让黑风寨不攻自破的,从来不是墙外的人。
而是墙里面那些早已不愿替严虎送命的人。
“蒋疤子。”
“给杜山送一句话。”
周野将一块黑风寨头目的木牌递给他。
“今日打开西墙,交出严虎。”
“黑风寨中未杀过人的,荒山村给他们活路。”
“若是继续替严虎守寨——”
他望向墙头飘动的黑虎旗。
“等木墙倒下,就一起算账。”
蒋疤子握住木牌,脸色变了几次。
“我进去以后,严虎可能会杀我。”
“你也可以不去。”
周野道:“不过你想活着离开,就得证明自己有用。”
蒋疤子沉默许久,终于咬牙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