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璟年抬眸看向他,“朕听闻沈爱卿本家与陆府往日交情颇深?”
“陛下多虑了。”他抬手拂过袖间云纹,语气疏淡如雾,“沈家自顾不暇,哪敢再沾旁人是非?”
周璟年笑意不达眼底,“沈爱卿这般谨小慎微,莫不是怕引火上身??”
沈千予垂眸敛去眼中的厌烦,语气冷硬,“陛下若有吩咐,不妨直说。”
“朕倒是听闻……”说到此处,他抬眸定定地看着沈千予,“朕那不成气候的三皇子,养在你府中?”
沈千予轻笑,眼底尽是冷意,“陛下,七年前,若不是臣,三皇子早冻毙在宫墙角落。”
“虽说捡回条命,却也落下病根,宫里无人照料,臣心有不忍,才留他在府中养病。”
“难不成,陛下觉得臣有僭越之举?”
周璟年面色骤沉,转瞬却溢出几声轻笑,“僭越?沈爱卿把朕想得太狭隘了。”
“朕只是担心,三皇子自幼疏于管教、顽劣成性,在府中冲撞了你……倒不如接回宫,朕亲自管教,好弥补对他的疏忽。”
“沈爱卿,不会不舍得吧?”
沈千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陛下圣明,臣确实不舍。”
“三皇子聪慧过人,与臣颇为投缘,既蒙陛下信任,将教导之责托付于臣,自当尽心竭力,保他日后成为栋梁之材!”
周璟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沈千予!!”
沈千予笑意渐深,眸中却泛起锋芒,“陛下还有何事?”
周璟年沉声道,“三皇子弱冠之年,至今未婚配。”他顿了顿,瞥向沈千予,“总住在爱卿府上,于理不合,若想替他择一门好亲事,还是搬出来安置妥当。”
沈千予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陛下如今倒想起三皇子了?”
“以他眼下的处境,陛下觉得哪家贵女愿意踏进这是非之地?”
周璟年沉默了会,便开口道,“此事爱卿不必操心,三皇子搬离督公府,朕自会安排妥当。”
沈千予冷笑,“抱歉,陛下,臣断难从命!”
周璟年皱眉,“爱卿,莫不是……”
沈千予轻哼一声,“奉劝陛下,莫要再打三皇子的主意。”说罢,他猛地甩袖,衣袂翻飞间,大步踏出御书房,留下满室凝滞的空气。
周璟年脸色骤变,怒不可遏地一把扫翻案上的纸墨笔砚,砚台碎裂的脆响中,墨汁泼溅而出,宛如狰狞的血痕在金砖上肆意蔓延。
“好个东厂阉人!竟敢这般目中无君,越发张狂!”说罢,狠狠踹翻身旁的雕花檀木椅,明黄龙袍在剧烈动作间猎猎翻飞。
三皇子竟被个阉人死死护着,任其摆布,恐怕早已成了盘中餐?这简直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与太监对食。
这要是传出去……
呵——
好歹是一个皇子,居然如此自甘堕落!!
回府路上的沈千予心乱如麻,周璟年三番五次的想要周叙搬出督公府,一定是太后的主意,要知道前世等他将周叙推上高位,众人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三皇子。
而如今周璟年居然提及这些,恐怕太后的刀也对上了周叙,前世与今生,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有些事变得不可控制!
好在周叙回来了,不然,他真的会疯!
“掌印,有人拦轿!”
马蹄声骤然急停。
沈千予刚先掀帘,便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双眼,眉目含笑,嘴角微微扬起,“千予,别来无恙。”
沈千予刚先掀帘,便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双眼,眉目含笑,嘴角微微扬起,“千予,别来无恙。”
“顾泠风,你怎会在此?”沈千予微微蹙眉。
他笑道,“见了故人,就只问这句话?”
“不请我去府中喝茶,歇息?”
沈千予低沉脸,轻声拒绝,“不太方便。”话音未落,那人已利落地掀帘入轿,檀香裹挟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千予,你在开玩笑吗?”
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沈千予侧身,给他让了个道,语气低沉,“我没开玩笑。”家里的狗崽子,可不好糊弄。
“嗯?”顾泠风倚着金丝软垫,眼尾微挑,“好不容易来趟大夏,千予就这般待客?”说着,他往沈千予身侧挪了几分,语气染上几分委屈,“千予,你可真狠心。”
沈千予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尺,沉声道,“家里崽子容易发疯。”
顾泠

